永寧侯喘著粗气,继续道:“是陛下赦免了我的凌迟之刑……饶我一命?”
“还是说,你在私底下……也將庄氏千刀万剐了?”
“除了这两件事……还有什么……算得上好消息?”
他的儿子们,早已死绝。
仅剩的裴桑枝这个女儿,心狠手辣,视他如生死仇人。
连他的生母也被判流放,离京不久便染恶疾死了。
他实在想不出……这世上还有什么能称为“好消息”。
裴桑枝轻嘆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真切的惋惜:“你我父女之间,竟是一点信任都没有了。”
“確有好消息。”
“只是这好消息能不能落到实处,还得看你今日……肯不肯配合。”
永寧侯:“什么好消息?”
裴桑枝直白道:“裴惊鹤,可能还活著。”
话音一落,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牢房里厚重的黑暗,也为遍体鳞伤的永寧侯注入了一道鲜活强烈的生气。
儿女多的时候,总觉得为荣华富贵折损一两个也无妨,毕竟一將功成尚且万骨枯呢。
可当真落到断子绝孙的地步,没有人能无动於衷。
否则,他当初得知庄氏对他下了绝嗣之药时,也不会那般震怒癲狂。
思及此,永寧侯猛地抬起头,那只独眼亮得骇人。
“你……你说什么……”
“你再说一次……”
永寧侯声音嘶哑而颤抖:“惊鹤……惊鹤还活著?”
“可能。”裴桑枝加重了语气强调,“我只是说,可能。”
“这可能有多大,全看您今日配合与否。”
永寧侯被她骗怕了,此刻真如杯弓蛇影,独眼里满是警惕:“你……不会又在誆我吧?”
別人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他这是被咬了一次又一次,一日又一日,连命都要没了,怎能不怕!
裴桑枝也有些无奈了。
她的信誉……当真差到这般地步了吗?
“真的,没有骗你。”
隨即,裴桑枝將自己的推测与疑问一一说了出来。
她倒也不怕永寧侯说谎。
实在是“裴惊鹤可能还活著”这个消息,像极了一块悬在永寧侯眼前、让他拼尽全力也想要够到的大骨头。
“你也知道,裴惊鹤光风霽月,是个难得的心肠柔软的君子。”
“说不定他见你身死,便会放下仇恨,以德报怨,为你重新收敛尸骨,好生安葬。到了寒食中元,或许还会为你烧纸祭奠。”
“这好歹是个念想,所以,你可得牢牢抓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