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寧侯想了想,缓缓摇头。
“没有了……”他嘶哑道,“我知道的……都说了……”
永寧侯忽然伸手,像是想抓住什么,又无力地垂下:“桑枝,算我求你……若是惊鹤还活著,你一定要把他找回来……”
“留他一命啊……”
明明……他本可以拥有一位最嫻雅端庄的贵女为妻,能与她品茗对弈、畅谈心事,能与她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明明……他本可以有一位最光风霽月的嫡长子,天资卓绝、品行端方,註定前程似锦、鹏程万里。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就一步步……走到了被凌迟处死的境地?
真是他自己作孽,不可活吗?
可若不是庄氏在中间上躥下跳、挑拨离间……他不会那样对待萧氏的。
怪他吗?
怪!
但,更怪庄氏。
裴桑枝没有閒情去探究永寧侯那变幻不定的神情,径直说道:“我会留他一命。”
“不过不是因为你的相求,而是因为他是我一母同胞的兄长。他曾想过用他毕生所学留住我,也曾想过牺牲他自己来保全我。”
“虽说……那时他认错了人。”
“但他待裴春草好,也不过是以为……裴春草是他的妹妹罢了。”
她並不怪他。
一个少年人,能做到那一步,已是不易。
永寧侯闻言,不由得一怔。
他忽然觉得,自己似乎从未看透过裴桑枝。
她竟然……还有如此善解人意、宽宏大量的一面。
他原以为,裴桑枝就是那种眼里容不得半粒沙子、睚眥必报的狠厉之人。
可看不透归看不透——这丝毫不妨碍他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再往裴桑枝耳边递一句话。
那个叫夜迎的暗卫……是真的靠不住。
他交代的两件事,夜迎一件也没办好。
“桑枝,认真说来……你生母萧氏这一生所遭遇的磨难,罪魁祸首就是庄氏。”
“若不是庄氏,萧氏本可平安喜乐、安稳无忧地过完一生。所以你万万不能——看在庄氏与你同为女子的份上,就將心比心地同情她、怜悯她,对她心软。”
“更不能放她一条生路……否则,你生母萧氏在九泉之下……也难安寧。”
“你一定……不能让庄氏好过。”
裴桑枝眼角微微一抽:“你还真是对庄氏……念念不忘啊。”
“这般『深情厚意』,实在令人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