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属下敢以性命担保,营中兄弟,个个乾净!”
暗卫仿佛失了痛觉一般,额头一下接一下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直至皮肉红肿、渗出血跡,依旧不敢未停下。
秦王见状,並未立刻开口,只是盯著他。
眸色晦暗不明,似在细细掂量他这番言辞中,有几分是肺腑真情,几分是刻意偽装。
又似在暗自权衡,犹豫著是否要“寧可错杀,不可放过”,莫因一时心软留下后患。
正当暗卫满心绝望,只以为便是把头磕碎了,秦王也不会採信他的辩解时,秦王终於开了口:“昨夜你在营房之中,可曾留意过外头,是否有人暗中偷听?”
暗卫磕头的动作猛地停住,稍稍抬起头,额角的血顺著脸往下淌,糊得他睁不开眼,压根看不清秦王的脸色。
“王爷,属下当时特意留意了,营房周遭绝没人偷听。以属下的耳力,真有人藏著,哪怕是轻轻喘口气、心跳快一点,也逃不过属下的耳朵。”
秦王皱眉,语气听不出喜怒:“这就怪了。”
“既然没人偷听,难不成消息是长了翅膀,自己飞出去的?”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既已杀了赵指挥使的妾室和儿女,掳了他老娘和幼子出城时才被拦下,这么看,他们得到消息该是稍晚些时候的事。”
“是路上出了岔子?”
眼见秦王神色间疑云渐浓,谋士连忙出声截住话头。
还有……
秦王话音里那股透骨的阴冷劲儿,实在让他心里发怵。
“王爷,彻查暗卫营上下忠诚之事,追查其中是否有人手脚不净,不如交由老朽来办。暗卫营乃王爷最后的倚仗,万不能有半分差池。”
“况且,消息走漏,未必出自近侧。这皇陵深处,或许本就藏著別人的耳目。王爷驻守陵寢时日尚短,未能將此处经营得铁桶一般,偶有疏漏也在情理之中。”
“可眼下情势紧迫,我们已容不得再出丝毫紕漏。还请王爷速作决断,將皇陵之中那些存异心、不安分之人儘早肃清。”
秦王:“那便全权託付先生了。先生素来思虑周详,本王最是信得过。”
谋士頷首,旋即又道:“此外,王爷也须得大病一场,病到朝野皆知,最好是昏迷不醒、难以下榻的症候。”
“王爷是愿在冰桶中浸泡一宿,还是……假意一头撞死在皇后娘娘陵前?无论哪般,总归要做得真切。”
“此事至关紧要,绝不能让任何人將赵指挥使府上的血案与王爷您联繫到一处。”
秦王面色骤然一苦。
他那风寒尚未痊癒的身子,哪里禁得住这般折腾?
自己终究是血肉之躯,又不是铁打铜铸的。
无论是浸冰桶还是撞陵碑,他实在都不愿选。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为何,他就得这般作践自己?
秦王眉头紧皱,眼中带著最后一丝希冀望向谋士:“先生……当真別无他法?”
谋士缓缓摇头:“老朽愚钝,实无良策。”
秦王沉默片刻,终於咬牙道:“那依先生之见,本王该选前者,还是后者?”
谋士像是早就有了章程,脱口而出道:“老朽以为,王爷当择后者,於皇后娘娘陵前佯装自绝。”
“届时,请王爷务必身著皇后娘娘亲手缝製的衣袍,腰间佩玉须是娘娘所赠生辰礼,连佩玉的络子也该是娘娘当年亲手编织。最好从发冠到靴履,皆是陛下亲眼见过、甚至参与置办的物件。”
“王爷更当备下一封血书。陛下既为自尽的皇后娘娘赐諡『温静』,又破例准其入葬皇陵,足见陛下心中始终留有娘娘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