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老弱妇孺的性命,难道也算“小节”?
今日能捨弃这些,来日……怕是要捨弃的更多。
登基之后,又会捨弃什么?
是边关戍卒的性命?还是大乾的疆土?
亦或者是黎民苍生。
他忽然想起多年前,接过皇后娘娘递来那些圣贤书。
皇后娘娘说,他该识字读书明理,方能更好的辅佐王爷。
如今想来,不知该悔不该悔。
若不曾读过那些圣贤道理,他便能做个纯粹的暗卫,主子指向哪里,刀就斩向哪里。
可偏偏读过了。
读的心软
真的……后悔吗?
不悔的吧。
他痛苦,但却又清醒。
“谢先生指点。”暗卫统领抱拳行礼。
或许……该寻个恰当的时机了。
受一次“难愈”的重伤,就此成为废人,也好名正言顺地卸下这副担子,终结这份使命。
他到底对不住皇后娘娘的期许。
谋士瞥过他额角渗血的伤处:“先去把额头上的伤处理了吧,这般模样终究不妥。”
……
赵府。
赵指挥使跌跌撞撞的推开一扇又一扇房门,每间屋里都横著被一刀毙命的尸身。
这……
这些都是他的妾室,他的儿女啊。
脖颈间的伤,喷洒四溅的血,就这样映入他的眼底。
“夫……”
“夫人……”
赵指挥使踉蹌著挪到髮妻面前。
只见她瘫坐在冰冷的石阶上,面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无光。
赵夫人张大了嘴,喉咙里却只挤出破碎的气音。
极致的恐惧与悲慟,硬生生地让她失了声。
死人……
好多的死人……
这都是她日日相见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