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嫣一边擦拭著匕首上的血跡,一边轻声吩咐。
隨后,她从枕下摸出另一柄更小巧锋利的匕首,仔细藏在袖中。
又將几个不同顏色的小瓷瓶一一取出,检查过后,贴身放好。
做完这些,她才熄灭蜡烛,和衣躺下。
……
裴桑枝收到宴嫣传来的消息,心中不禁一喜。
淮南!
果真是淮南。
秦老道长与无花的下落,这下也清楚了……
只是裴惊鹤……
裴惊鹤竟从秦氏余党手中逃脱了。
从上元灯会至今,已过去数月。
若是真的脱身,他会去了何处?
她原先猜测,裴惊鹤十有八九是失了记忆。
如今突然脱逃,难道是……记忆恢復了?
若是他记忆已经恢復,稍作打听便会知晓上京城中永寧侯府真假千金一事,也定会明白她的身世。
这世间,裴惊鹤唯一的牵掛便是她。
依照常理,裴惊鹤脱身后必会设法返回上京,无论如何也要亲眼確认她的安危。
即便担心將危险引到她身边,不敢贸然相认,也定会暗中留意,確保她一切安好。
可她细细回想这些时日的点滴,身边並未出现任何形跡可疑之人,侯府中也未曾添过什么陌生的面孔。
除非……
除非他並未完全忆起过往。
裴桑枝的心驀然一沉。
一个记忆混乱、又被秦氏余孽四处追索的人,能去往何处,又能在哪里安身?
会不会……再一次落入了秦氏余党手中?
会不会,他仍在淮南某处,隱匿踪跡,艰难求生。
裴桑枝不敢再放任思绪漫无边际地飘散。
她必须承认,当猜测裴惊鹤或许尚在人世时,心底確实曾涌起过浓浓的期待。
可正因有了这份期待,才更害怕最终的落空。
但愿,她和荣妄派去淮南的那些人,能给她带来好消息。
短短两三日內,裴桑枝已將南下所需的一切准备妥当。
人手、银钱、车马,无一不备,无一不精。
明面上,她出行排场十足。
永寧侯府的护院开道,駙马爷亲拨的侍卫隨行左右,连荣国公府也毫不避讳地送来一队护卫,浩浩荡荡,引人注目。
暗地里,真正的底牌悄然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