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教你们的法子,必是既省时省力,又能最大程度留住药性的。”
“望你们……好生珍惜。”
言罢,裴桑枝略一示意。
霜序便从示意护卫又搬进来备好的两筐馒头,又拿出几包綑扎齐整的药材,轻轻放在庙內尚算乾净的石台上。
一行人离开破庙,走出约莫半里地,裴桑枝低声吩咐:“霜序,传令下去,留一小队暗卫在此,盯住破庙。看看是否还有其他人会去,或是庙里那些人有无异动。”
“以防万一,谨慎些总无错。”
破庙內,几个老乞丐围坐在石台旁,对著那两筐馒头和几包药材,面面相覷。
“真……真的假的?”一个老丐咽了口唾沫,声音发乾。
“屈指可数……还不夸张?”另一个喃喃重复,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我看……像是真的。”年纪最长、曾亲眼见过裴惊鹤自救的老丐缓缓开口:“你们想想,他那会儿满脸是血,看著就没气了。隨手抓了把咱们眼里猪都不吃的苦草,嚼烂了糊上去,血立马就止了,伤口还好得飞快。”
“那效果……比县城里大夫开的贵价方子,还灵光得多。”
“那……那照这么说,以后咱们就指著他教的那几样野草,和那几个摆弄的法子,真能……真能不饿肚子了?”
“贵人……贵人是这么说的。”另一个老乞丐迟疑地应和。
“贵人穿得那样体面,说话又和气,还给咱们留了这么多吃食和药材……”最老的那个喃喃道,像是在说服自己,“应该……没必要骗咱们这些泥里打滚的臭乞丐吧?”
庙內沉寂了片刻。
“试试吧。”
“再差,还能差过现在?等著饿死、病死,骨头都烂在这破庙里……”
老乞丐顺手抓起一个馒头,狠狠咬了一口,用力嚼著:“还不如……吃饱了饭,填饱了肚子,將来……哪怕是老死呢。”
“要是……要是他教的东西,真能让咱们这群半截入土的老骨头,从阎王爷手里多抢回几天阳寿,还能混口饱饭吃……”
“我就是给他立个生祠,日日上香磕头,都心甘情愿!”
“立生祠?”旁边一个乞丐听了,嗤笑一声,笑声里却没什么力气,“你知道人家姓甚名谁,长什么模样吗?难不成牌位上写:『满脸疤的无名氏』?”
一眾老乞丐:……
这个问题可真是难到他们了。
……
临县。
一处僻静的二进小院內。
庭院清幽,清风拂过竹丛,簌簌作响。
裴惊鹤已换上了一身乾净柔软的素色衣衫,额头伤口被妥帖地重新包扎过,脸上纵横交错的疤痕亦敷了清凉的药膏。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临窗而坐、正捧著书卷静静翻阅的女子。
那是名满天下的女大儒。
有剎那的恍惚,袭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