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我便允你藉此时机,將她暗中送往淮南,侍奉主上左右。”
黑衣人瞳孔骤然一缩。
宴大统领却似未见,继续道:“我知主上早娶淮南世家女为正妃。小女虽出身尚可,却也不必令主上为难,休妻再娶,便以侧妃之位相待即可。”
“如此,可能稍证我宴氏忠心?”
黑衣人目光复杂地看著宴大统领,喃喃低语:“大统领从前……不是一直不愿在主上功成前,將儿女捲入其中吗?”
“你总推说宴嫣年纪尚轻,不急於一时,还想留在身边多教导几年。”
“又说宴礼心性未定,阅歷尚浅,担不起主上重任,需再多加磨礪,待日后正式步入仕途,再为主上效力也为时不晚……”
“为何今日,却捨得將宴嫣……就这样送到主上身边了?”
“还只是做一个侧妃……”
宴大统领面色不变:“此一时,彼一时。”
“当初推脱,是未曾料到我扶他自微末而起,直至他坐稳淮南『地下王』之位,如此倾力相助、多年追隨的情分,竟仍会招致猜疑。”
“我將能给的,早已倾囊相授。”
“以嫡女为质,確是决绝。”
“然,不决绝,何以取信於人?”
“尤其在此刻……”
“他既已对我生疑,寻常的金银珍宝、权位许诺,恐怕都抵不过一句若有若无的揣测。”
“唯有將我最为珍视的软肋,亲手奉至他掌中,任他拿捏,这片疑云……或才能淡去几分。”
黑衣人心中那股挥之不去的异样感越来越重。
这究竟是“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的狠厉算计,还是当真在剖心沥胆以表忠诚?
他越想越觉糊涂。
不对劲。
此事从头到尾,都透著一股说不出的不对劲。
黑衣人心中疑竇丛生,问得越发直接:“既然如此,大统领为何不允我將你的嫡长子宴礼带走?”
“此举更能彰显诚意。”
“况且主上正值用人之际,宴礼若至淮南,必得重用,独当一面指日可待。”
“而宴嫣终究是女子。”
“主上並非耽於美色之人,且素来敬重王妃。即便给了侧妃名分,恐怕也……难成什么气候。”
“怎么看,都该让我带走宴礼才更合情理吧?”
宴大统领几乎要嘶吼出声。
原因再简单不过!
他实在无法忍受宴嫣在他眼皮子底下继续作威作福。
他这个做父亲的,在她面前落得连个得脸的奴才都不如,威严扫地,体面全无!
更何况,宴嫣何曾顾念过半分父女之情?
她对他下那般阴损的毒,让他变得不男不女,连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