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对你的主上,也未必如你表现的那般……恭敬忠诚啊。”
“穿著这身黑衣,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黑衣人一口气险些哽在喉头,脸色瞬间铁青。
“放肆!”
“区区一个尚未过门、声名狼藉的侧室,也敢妄议主上,攀扯忠诚?”
“谁给你的胆子!”
“宴大统领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
“还是你以为,凭你那点可笑和疯癲,就能在此胡言乱语,挑拨离间?”
“我对主上忠心耿耿,天地可鑑!倒是你,屡出狂言,心存怨懟,分明是对主上大不敬!”
“我……我只是实话实说!”宴嫣似是被他骤然爆发的怒意惊到,显出几分色厉內荏,“你若真忠心,便该善待主上未来的侧室,而不是像对待囚犯、甚至对待……对待牲畜一样!你这般行事,传扬出去,损的是你家主上的顏面!”
“善待?”黑衣人怒极反笑:“就凭你现在这副模样,这番言辞,也配谈『善待』?”
“宴姑娘,我看你是还没认清自己的处境!”
“既然你这般牙尖嘴利,不知天高地厚……日后,我便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规矩』,什么叫……生、不、如、死。”
“还有,我必让主上知晓,你究竟是何等上不得台面、粗鄙蛮横、疯癲无理之人!”
“你根本不配做主上的侧室!”
宴嫣:快去写,速速去写!
最好洋洋洒洒写上三大张纸,用尽天下刻薄词汇,再引经据典、旁徵博引,將我骂得体无完肤、狗血淋头。
越长越好……
她本就是奔著那封手书来的。
不怕他去告状,就怕他不去。
越是情绪激盪,下笔时越是难以保持平日的冷静自持,那些细微的书写习惯便会自然流露。
如此一来,桑枝找来的人模仿起来,才更自然,更不易露出破绽。
拿到手书,她也不必在此演戏了。
黑衣人看著宴嫣那副似有恃无恐、油盐不进的模样,心头怒火更盛,当即冷哼一声,大步流星地离去。
当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宴大统领自己就是那样倨傲不恭的脾性,能养出什么温婉柔顺的好女儿?
他真是脑袋被门夹了,信了宴大统领那番鬼话!
不行,他必须將在上京城发生的一切,尤其是关於这父女二人的事,详细稟报主上。
皇陵秦王那边的进展,自然要据实以告。
但宴大统领……他必须往傲慢不敬里写,得让主上知晓此人並非全然可信。
至於宴嫣……他定要將她贬得一文不值,让主上未见面便先入为主,对她生出厌弃之心!
真是气煞他也!
宴嫣心中暗笑:气吧,儘管气。
气大伤身,若是气死了,可怨不得她。
桑枝若知道了,定要夸她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