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脱口而出:“立新后,造新嫡……这便是要將本王彻底逼上绝路!”
“你口口声声替他说话,你究竟是他的人,还是本王的人?”
谋士:他自然是陛下的人啊!
心中这般想著,面上却立刻堆满了被冤屈的悽苦与无奈:“老朽陪伴殿下风雨同舟,事事竭尽全力筹谋,自问对殿下之心,日月可鑑!”
“却不曾想……事到如今,殿下竟还疑心老朽的忠心。”
说到此处,谋士苦笑一声,甚至借著宽大衣袖的遮掩,暗中狠掐了自己一把,硬生生逼出两滴浊泪:“老朽……真真是心寒透了。”
“无论殿下信与不信,老朽方才所言,也只是……只是据实分析陛下可能的考量,绝无为陛下开脱之意!更不敢对殿下存有二心!”
“老朽深知,自追隨殿下那日起,便与殿下荣辱与共,生死相托!殿下若有不测,老朽又岂能独善其身?老朽怎会自毁长城,背弃殿下!”
“若殿下仍不能信……便请现在就杀了老朽吧。”
“老朽……绝无怨言。”
秦王看著眼前哭得涕泪横流、面容扭曲的谋士,深吸一口气,到底將翻涌的怒意强压了下去,故作动容地扶起他:“是本王……一时激愤,口不择言,错怪先生了!”
“先生的忠心,本王心知肚明。”
“方才实是本王心中苦闷鬱结,无处发泄,这才……迁怒於先生。”
“万望先生海涵,莫要与本王计较。”
“事到如今,本王绝不能坐以待毙。父皇既要为他的江山社稷考量,那本王……也得为自己的身家性命,为我母后的身后哀荣,爭上一爭!”
“否则,待新后再立……百年之后,母后的棺槨,岂不是还要再动上一动?”
“请先生指点。”
谋士沉吟道:“或许……该给瑞郡王遗孤去信了。”
“依老朽浅见,殿下应在陛下正式下詔立新后、定新储之前起事。”
“否则,一旦新后新储名分既定,殿下在礼法大义上便失了『正统』之位,届时即便起兵,也难免被斥为『乱臣贼子』……行事便会更加艰难。”
秦王頷首:“先生言之有理。”
“本王这便著手联繫瑞郡王遗孤,再催上一催。”
“你也速去通知赵指挥使,令他即刻准备,设法拉拢人手。”
“越多越好。”
谋士心头猛地一凛,后知后觉地明悟过来。
他终於明白,为何自己总觉得瑞郡王遗孤那位下属的言行透著说不出的怪异。
那些极具煽动性的话语,根本就是一颗颗精心埋进秦王心底的种子,是特意悬在秦王嘴边的诱饵。
如今陛下欲另立新后、只为给属意的皇子一个无可爭议的“嫡子”身份……这消息,便是在给秦王心中那些种子浇灌施肥,逼得他不得不死死咬住眼前的饵!
那么下一步呢?
放长线,是为钓大鱼。
钓大鱼,则是为了一网打尽!
看来,他离摆脱这种“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日子……不远了。
再这么待下去,他怕自己日后最拿手的不是谋略,而是演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