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省委大院。
高育良的办公室里,飘著一股淡淡的书卷气和上等龙井的清香。
他刚刚放下电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窗外的阳光,照在他那张儒雅的脸上,却照不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许久。
他拿起桌上那部红色的电话。
这一次,他没有打给汉东的任何人。
他拨通了一个远在京城的號码。
电话很快接通了。
“喂,亮平吗?”
“我是高老师。”
电话那头,传来侯亮平那標誌性的,充满自信的声音。
“高老师!您怎么亲自打电话过来了?”
高育令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一丝为人师表的温和笑意。
“亮平啊,你也是汉东大学出去的,是我最得意的学生之一。”
“老师关心一下学生,不是应该的吗?”
他先是閒聊了几句侯亮平在最高检的工作,语气亲切,就像一个普通的,关心学生的老师。
侯亮平在电话那头,言语间充满了对恩师的尊敬。
聊了几句后,高育良看似不经意地,提起了另一个名字。
“同伟的事情,你听说了吧?”
“听说了,老师。”
侯亮平的声音里,也带著几分感慨。
“个人一等功,破格提拔,一步就到了京州市公安局主持工作的位置。”
“他真是……一飞冲天了。”
高育良听著电话里的声音,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是啊,一飞冲天。”
“作为老师,我当然为他感到欣慰和骄傲。”
他嘆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
“但是,亮平啊,我同样也很担心他。”
“同伟这孩子,性子太刚,做事容易走极端,不懂得转圜。”
“这次在西南,他行事全凭一腔血勇,不按规矩,不讲程序,虽然侥倖成功了,但这是很危险的苗头。”
“现在他手握重权,又深得京城叶家的赏识,我怕他这匹野马,彻底脱韁啊。”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关爱。
侯亮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
他骨子里,就对祁同伟这种依靠“破格”上位的方式,天然地带著一种审慎和怀疑。
他坚信,一切权力,都应该在规则的笼子里运行。
高育良的话,正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老师,您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