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大风厂的父老乡亲,兄弟姐妹们。”
“我叫祁同伟。是京州市公安局的代理局长,也是个农民的儿子。”
他的开场白朴实无华,却瞬间拉近了距离。
“今天我站在这里,没带枪,没穿防弹衣。因为我知道,你们手里的傢伙,是用来保卫家园的,不是用来打自己人的!”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工人们眼中的敌意消融了几分。
但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窜出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人,手里拿著个大喇叭,正是那个滑头蔡成功。
“別听他忽悠!”蔡成功跳著脚,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猴子,声嘶力竭地喊道,“当官的嘴,骗人的鬼!他们就是想把咱们哄骗散了,然后半夜来拆厂子!大家別信他!除非让山水集团现在就把钱吐出来!”
他在煽风点火。他在赌,赌祁同伟不敢真动手,也赌工人们的恐惧。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刚刚缓和的气氛瞬间又绷紧了。
“对!给钱!”
“不给钱谁也別想动!”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祁同伟脸色未变。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上躥下跳的蔡成功,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隨后,他猛地踏前一步!
这一步,气势如虹,竟逼得前排几个工人下意识退了半步。
祁同伟缓缓抬起右手,食指笔直地指向自己头顶——那里本该戴著帽子,此刻只有他那被风吹乱的髮丝,但他指的,仿佛是那片悬在所有人头顶的青天,又或是那枚刻在他骨子里的警徽。
“我也把话放在这儿!”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嘈杂声!
“我,祁同伟,今天就站在这儿当这个人质!”
“我用我头顶的国徽,用我身上的这层皮,用我这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命,向你们担保!”
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砸在眾人的心坎上。
“只要我祁同伟还在这个位置上一天!”
“大风厂的案子,就必须给我查个水落石出!不管是哪个大老板,不管是多大的官,只要动了老百姓的奶酪,我就让他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吐出来!”
“属於你们的血汗钱,少一分,我祁同伟自己掏腰包给你们补上!”
“欺负过你们的人,跑了一个,我把自己銬起来去坐牢!”
“这话,是我说的!”
轰——!
这番话带著一股子蛮横不讲理的霸气,更带著一种孤狼特有的血性。
没有官腔,没有套话。
只有赤裸裸的承诺,和那股子敢把天捅个窟窿的狠劲儿。
现场死一般的沉寂。
几秒钟后。
“噹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