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个最关键的位置——专案组组长,毫无悬念地落在了侯亮平头上。
最高检反贪总局侦查处处长,尚方宝剑在手,奉旨查案。
侯亮平拿著那份红头文件,站在省检察院的台阶上,风吹起他的衣角,颇有几分“受任於败军之际”的悲壮感。
但他心里没有悲壮,只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邪火。
丁义珍跑得太巧了。
巧得就像是有人拿著剧本,掐著秒表让他跑的一样。
侯亮平想都没想,钻进那辆已经修好的帕萨特,一脚油门轰到底,直奔市公安局。
他要去见一个人。
一个让他这几天如鯁在喉、偏偏又抓不住把柄的老同学。
半小时后。
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祁同伟正在批阅文件,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头都没抬。
“来了?”
这语气,熟稔得像是早就备好了茶水,专等客人上门。
侯亮平大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著桌面,居高临下地盯著祁同伟,眼神锐利如刀:
“祁同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祁同伟手中的钢笔微微一顿,终於抬起头。
四目相对。
一个急躁如火,一个沉静如水。
祁同伟放下笔,身体后仰,似笑非笑地看著这位满脸写著“我不服”的老同学。
“知道什么?”
祁同伟明知故问,甚至还带著一丝戏謔,“知道你要升官了?恭喜啊,侯组长。”
“少跟我装蒜!”
侯亮平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丁义珍前脚跑,专案组后脚立。这时间差卡得比好莱坞大片还准!这里面要是没有你的手笔,我把这桌子吃了!”
祁同伟轻笑了一声。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侯亮平面前,两人的距离不过半米。
这种近距离的对视,压迫感极强。
“亮平啊。”
祁同伟伸手帮侯亮平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领带,动作轻柔,却让侯亮平浑身紧绷。
“有时候,太聪明不是件好事。”
祁同伟凑近他的耳边,声音低沉,带著一丝只有两人能听懂的寒意:
“既然舞台搭好了,你就好好唱戏。”
“別老盯著搭台的人看。”
“容易……忘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