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平日里灯红酒绿、谈笑有鸿儒的销金窟,此刻却瀰漫著一股末日般的死寂。
奢华的欧式客厅里,价值连城的水晶吊灯散发著惨白的光。
赵瑞龙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疯狗,赤著脚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来回踱步。他的衬衫扣子崩掉了两颗,头髮凌乱如鸡窝,眼窝深陷,眼珠子里布满了红血丝。
“妈的!妈的!妈的!”
他嘴里不停地咒骂著,每走一步,那种濒临死亡的窒息感就加重一分。
就在十分钟前,他接到了那个电话。
那个代表著他最后希望的电话。
“瑞龙,收手吧……去美国,永远別回来。”
高育良那苍老、疲惫、甚至带著一丝乞求的声音,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一点点锯断了他名为“理智”的神经。
“收手?我收你大爷!”
赵瑞龙猛地停下脚步,胸膛剧烈起伏,像个坏掉的风箱。
这里是汉东!是他赵家的自留地!
这十几年来,他赵瑞龙在这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哪块地皮他看上了不是乖乖送上来?哪个女人他想要了不是洗乾净等著?
现在让他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夹著尾巴逃到国外?
凭什么?!
就凭那个泥腿子出身的祁同伟?
就凭那个只会唱高调的侯亮平?
“我不服……我不服!!!”
赵瑞龙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猛地抓起茶几上那只价值二十万的明成化斗彩鸡缸杯,狠狠砸向墙壁上的巨幅油画。
啪!
碎片飞溅,划破了画中人虚偽的笑脸。
“龙哥……”
一声颤抖的呼唤从门口传来。
高小琴穿著一身素色的旗袍,手里紧紧攥著手机,脸色白得像纸。她看著眼前这个已经彻底疯魔的男人,眼底深处藏著深深的恐惧。
赵瑞龙猛地转头,那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
他几步衝过去,一把抢过高小琴手里的手机,死死盯著屏幕,仿佛那是祁同伟的脖子。
“怎么样?联繫上了吗?”他的声音沙哑粗糙,像是含著一口沙砾。
“还没……高书记那边说,祁同伟已经走了……”高小琴的声音在抖。
“走了?哈哈哈哈!走了好啊!那就是没得谈了!”
赵瑞龙突然狂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在空荡荡的大厅里迴荡,让人毛骨悚然。
“既然高育良那个老东西想当缩头乌龟,那我就自己干!”
“鱼死网破是吧?行!老子这回不仅要把网破了,还要把捕鱼的人一起炸成碎片!”
他猛地伸手,一把掐住高小琴纤细的脖颈,將她整个人提了起来,狠狠按在冰冷的墙壁上。
“咳……咳咳……龙哥……”高小琴痛苦地挣扎著,双手无力地拍打著他的手臂。
赵瑞龙凑近她的脸,那张平日里还算英俊的脸庞此刻扭曲得如同恶鬼。
“小琴,你爱我吗?”
“爱……我爱……”高小琴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爱我就帮我做最后一件事。”赵瑞龙鬆开手,改为轻轻抚摸她的脸颊,指尖冰凉滑腻,像一条毒蛇爬过皮肤。
“给祁同伟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