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琴颤抖著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屏幕,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餵……”她的声音乾涩,带著明显的颤音。
“小琴。”
听筒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声音很轻柔,很有磁性,像是江南水乡的吴儂软语,但听在高小琴耳朵里,却比昨晚的雷声还要恐怖。
赵小惠。
赵家的大小姐,赵瑞龙的亲姐姐。如果说赵瑞龙是一条见人就咬的疯狗,那这个女人,就是一条藏在花丛中、剧毒无比的美女蛇。
“大……大小姐……”高小琴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
“慌什么?”赵小惠的声音依然慵懒,“瑞龙那是咎由自取。我早就跟他说过,汉东的水深,別以为老爷子在上面就能无法无天。他不听,非要去惹那个祁同伟。现在好了,腿断了,人进去了,挺好,让他长长记性。”
高小琴愣住了。
那是亲弟弟啊!被打断了腿,扔进看守所,在这个女人口中,竟然只是“长长记性”?
这赵家的人,血都是冷的吗?
“那……那我现在该怎么办?”高小琴带著哭腔问道,“祁同伟肯定不会放过山水集团的,帐本虽然销毁了一部分,但……”
“帐本的事,你不用管。”赵小惠打断了她,“我已经让人处理乾净了。至於祁同伟……呵呵,是个狠人。既然他想要瑞龙这颗脑袋立威,那就给他。”
“什……什么?”高小琴瞳孔骤缩。
“弃车保帅,懂不懂?”赵小惠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森寒,“瑞龙做的那些烂事,什么强买强卖、强女干杀人,都让他自己扛著。只要不牵扯到老爷子,不牵扯到我,他死就死了。”
高小琴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她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丰满的胸脯剧烈起伏,旗袍下摆处,两条修长圆润的大腿紧紧並在一起,仿佛这样能给她带来一丝安全感。
太狠了。
为了保住赵家的基本盘,连亲弟弟都能毫不犹豫地牺牲掉。
“明天早上,会有一份『关照函送到省厅。”赵小惠淡淡地说道,“山水集团暂时还是你的。你只要记住一件事,你是生意人,正经的生意人。以前那些脏活,跟你没关係,都是赵瑞龙逼你的。听懂了吗?”
“听……听懂了。”
“听懂了就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化个妆。”赵小惠轻笑一声,“你是汉东的阿庆嫂,要有阿庆嫂的体面。別让那些臭男人看扁了。”
“嘟、嘟、嘟。”
电话掛断。
高小琴瘫软在沙发上,手机滑落在地。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汗水顺著修长的脖颈滑入深邃的沟壑中。
活下来了。
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脖子上的链子,换了一个更可怕的主人。
……
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祁同伟看著桌上那个精美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没有署名,是十分钟前通过同城闪送寄来的。拆开,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a4纸。
上面是一份名单。
没有头衔,没有人名,只有一串串看似毫无关联的数字和代號。但在祁同伟眼里,这比任何密码都要清晰。
这是赵瑞龙这些年在汉东官场私下收买的一批“外围人员”名单。级別不高,但这帮人位置很关键,有些在实权部门管章,有些在关键路口管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