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旋翼撕扯著空气,捲起丛林里腐烂的落叶和腥臭的泥浆。
赵瑞龙趴在泥潭里,那条断了一半的右腿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扭曲角度,白森森的骨茬刺破了昂贵的西裤,混杂著泥水的鲜血在他身下匯成了一个暗红色的水洼。
剧痛像潮水一样衝击著他的神经,但他顾不上。
他死死盯著头顶那架悬停的黑色直升机,那就像是他在地狱里看到的唯一一根蜘蛛丝。
“我在这!我是赵瑞龙!”
他拼命挥舞著那只沾满泥污的手,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平日里汉东太子爷的囂张跋扈,
“救我!快放软梯!我爸是赵立春!让他给我加钱!加钱!”
螺旋桨的轰鸣声中,直升机並没有如他所愿地拋下救生索。
相反,它机身微侧,压低了高度。
机腹下方,那门黑洞洞的30毫米航空机炮伴隨著电机运转的嗡鸣声,缓缓调整了角度。
那冰冷的炮口,直指泥潭中像蛆虫一样蠕动的赵瑞龙。
赵瑞龙脸上的狂喜在那一刻凝固了。
他虽然是个不学无术的紈絝,但也玩过枪,见过血。那个红外线瞄准点落在他眉心的那一刻,他读懂了其中的含义。
这不是救援。
这是处决。
“不……不对……我是小龙啊……”赵瑞龙嘴唇哆嗦著,瞳孔里倒映著那死神般的炮口,一种比断腿更彻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爸?爸!我是你儿子啊!別杀我!!”
“轰——”
回答他的,是机炮预热后的第一声咆哮。
就在那枚足以把人体撕成碎片的炮弹即將出膛的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黑影如同猎豹般从侧面的灌木丛中窜出。
祁同伟並没有扑向赵瑞龙,那种蠢事只有圣母才会做。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赵瑞龙一眼,而是抡起那条肌肉虬结的长腿,对著旁边一具尸体狠狠踢了过去。
那是刚才背著赵瑞龙跳楼摔死的保鏢“屠夫”。
这具两百多斤重的壮汉尸体,在祁同伟这一脚恐怖的爆发力下,像个破布沙袋一样横飞出去,重重地砸在赵瑞龙身上。
“砰!”
巨大的撞击力带著赵瑞龙和那具死尸一起滚进了旁边一个天然的凹坑里。
几乎是同一时间。
“突突突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