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世界豁然开朗。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满目疮痍的甲板上,也洒在了那个站在船头、浑身浴血的男人身上。
枪声停了。
只有引擎还在不知疲倦地轰鸣。
叶寸心慢慢鬆开已经僵硬的手指,整个人瘫软在驾驶座上,大口喘著粗气。
她抬起头,痴痴地看著前面那个背影。
那个男人赤裸的上半身全是硝烟燻黑的痕跡,那道被岩石划破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站得笔直,像是一桿永远不会折断的標枪。
阳光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太强了。
太霸道了。
这种极致的暴力,这种视千军万马如草芥的狂傲,狠狠击穿了叶寸心那颗原本骄傲的心。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几乎遮不住身体的破烂红裙,又看了看大腿上那些曖昧的痕跡,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病態的潮红。
她是京城的公主。
她是叶家的大小姐。
这辈子从来没有谁能让她低头。
但现在,看著这个背影,她只想跪在这个男人脚边,把一切都献给他。
“还活著吗?”
祁同伟转过身,隨手把那两把发烫的步枪扔进河里,走到叶寸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那双眸子里的杀意还没有完全褪去,带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叶寸心没有说话。
她突然伸出手,一把抱住祁同伟的大腿,把脸贴在他满是血腥味的小腹上,像是最虔诚的信徒在亲吻神像。
“只要你在……”
她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颤抖的哭腔,“我就活著。”
钟馗从掩体后面探出头,看著这一地鸡毛和满船的弹孔,又看了看那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诡异又和谐的男女,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我说祁厅长,咱们是不是该先把这位快断气的赵大公子送医院?”
“这要是真死在咱们船上,那乐子可就大了。”
祁同伟低头看了一眼脚边。
赵瑞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刚才那枚火箭弹的衝击波给震醒了。
这位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公子哥,此刻正瞪大眼睛,看著祁同伟,嘴里吐著血沫子,那眼神里充满了深深的恐惧,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放心。”
祁同伟一脚踩在赵瑞龙那个断腿的伤口上,听著对方发出的杀猪般的惨叫,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这小子命硬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