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穿了一套淡紫色的丝绸家居服,布料贴身柔顺,將她那保养得当的丰腴身段展现得淋漓尽致。虽说年纪上去了,但那股子大学教授的知性气质,配上岁月沉淀下来的成熟风韵,反倒比那些青涩小姑娘更有味道。
只是此刻,这位高知女性的脸上虽然掛著笑,那笑容却僵硬得像是在脸上刷了一层浆糊。
“来了。”高育良把药瓶塞进抽屉,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了一下表情,这才起身往外走。
刚走到客厅,门铃响了。
这铃声並不急促,但听在高育良耳朵里,却跟催命符没什么两样。
保姆小胡去开了门。
祁同伟站在门口,手里提著两瓶从路边超市隨便买的二锅头,脸上掛著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老师,师母,没打扰你们吃饭吧?”
“同伟啊,快进来,快进来。”吴惠芬连忙招呼,眼神却下意识地往高育良脸上瞟,“你看你,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小胡,快拿拖鞋。”
“不用了师母。”
祁同伟摆摆手,直接迈步走了进来。
那双在边境丛林里踩过泥泞、在鲜血里泡过的黑色战术靴,就这么毫无顾忌地踩在了吴惠芬最心爱的那块波斯手工地毯上。
黑色的泥印子,瞬间在那繁复精美的花纹上留下了几个刺眼的污点。
吴惠芬看著那几个脚印,眼角抽搐了一下,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高育良站在餐桌旁,看著这一幕,镜片后的眸子暗了暗。
这哪里是不换鞋。
这是在告诉他高育良:以前那个懂规矩、知进退、把你奉若神明的祁同伟,已经死了。
现在的祁同伟,想怎么踩就怎么踩,这汉东的规矩,得改改了。
“同伟,坐。”高育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依旧四平八稳,“有些日子没来了,今天咱们爷俩好好喝一杯。”
祁同伟拉开椅子坐下,把那两瓶廉价二锅头往桌上一顿,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是有些日子了。”祁同伟拧开瓶盖,酒香冲了出来,带著一股子劣质酒精的衝劲儿,
“上次来,还是我求您帮我调回京州的时候。那时候老师教导我要沉得住气,要把眼光放长远。这话,我一直记著呢。”
高育良脸上的肌肉僵了一下。
哪壶不开提哪壶。
祁同伟也不客气,直接拿过高育良面前那个精致的白瓷酒杯,倒了满满一杯二锅头。酒液漫出来,洒在桌布上,洇湿了一片。
“老师,先干为敬。”
祁同伟仰头一口闷了,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烧下去,让他整个人都热了起来。
“同伟啊,”高育良没动那杯酒,只是摩挲著手指上的翡翠扳指,“这次你在边境搞出的动静太大。沙书记虽然嘴上表扬,但心里未必没有想法。”
“你要知道,政治这东西,过刚易折。赵家毕竟根深蒂固,你这么直接撕破脸,以后……”
“以后?”
祁同伟打断了他的话,从怀里摸出那个牛皮纸袋,往桌上一扔。
纸袋滑过光滑的桌面,刚好停在高育良的手边。
“老师,咱们还是別谈以后了,谈谈以前吧。”祁同伟点了根烟,也不管这是在无烟家庭,一口烟雾直接喷向了头顶的水晶吊灯,“赵瑞龙那小子骨头太软,我还没怎么动手,他就全招了。”
高育良的手指猛地一缩。
“他招什么了?”高育良的声音有点发紧。
“招了很多。”祁同伟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比如山水庄园的股权结构,比如那些见不得光的海外帐户。还有……这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