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长,这本子里记的东西,简直触目惊心。”
赵东来压低了声音,咬著牙说道:“不光是扶贫款。还有低保名额买卖、危房改造回扣、甚至还有倒卖救灾物资……这一笔笔帐,记得清清楚楚。这哪里是乡长,这简直就是个土皇帝!”
“而且……”赵东来指了指那个本子的最后一页,“这里有个名单。每个月,都会有一笔『孝敬钱打上去。上面的名字虽然用了代號,但是金额……”
“都是六位数起步。”
祁同伟接过笔记本,只是粗略地扫了两眼。
“好。很好。”
祁同伟合上笔记本,那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他走到蹲在地上的马大炮面前。
马大炮此时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囂张,也没有了刚才的恐慌,只剩下一滩烂泥般的绝望。他抬头看著祁同伟,嘴唇哆嗦著:“祁……祁厅长……我……我这也是没办法啊……我要是不送钱,这位置坐不稳啊……上面要业绩,下面要吃饭……我……”
“啪!”
这一次,动手的是祁同伟。
没有任何废话,就是一个简单、粗暴的大嘴巴子。
这一巴掌极重,直接把马大炮抽得在地上滚了两圈,满嘴是血,两颗带著黄渍的大牙飞了出来。
“那是你的生存之道,我不感兴趣。”
祁同伟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著手,仿佛刚才碰到了什么极脏的东西。
“我只知道,你吃的每一口肉,喝的每一口酒,都是从这村里老百姓的骨髓里榨出来的。”
“东来。”
“在!”
“通知岩台市局,让他们的人別来了。来了也不见。从现在起,这件案子,由省厅直管。调异地警力,把黑石乡政府给我封了。所有帐目,全部封存。”
“是!”
“还有。”祁同伟指了指那几辆奥迪车,“这几辆车,全部查扣。拍卖所得,全部用来给村里修路。那个马大炮……”
祁同伟停顿了一下,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红光。
“既然他喜欢吃,那就让他吃个够。”
“把他带回去,关进单人监,一日三餐,就给他吃这村里人吃的野菜汤和黑窝头。什么时候这案子审完了,什么时候给他换伙食。”
“我倒要看看,这一身的肥油,能让他撑几天。”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警笛声。
不是一辆两辆。
听声音,足足有十几辆警车正沿著那条崎嶇的山路,疯狂地朝这边赶来。
马大炮原本死灰般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一种迴光返照般的亮光。他顾不上嘴里的血,含糊不清地喊道:“来……来了!那是市里的车!是张市长……张市长来救我了!”
叶寸心冷笑一声,从腰间拔出了那把格洛克,咔嚓一声上了膛。
“看来,这拔出萝卜带出泥,泥还不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