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祁同伟掐灭菸头,发动车子,“去看看这条价值三个亿的路,到底长什么样。”
……
清晨六点。
燕山县,汉东省最贫困的地区之一。
这里山势陡峭,峰峦叠嶂,景色虽美,却像是把老百姓困死在笼子里的柵栏。
越野车下了高速,驶入坑坑洼洼的县道。
原本平整的柏油路到了这里就断了头,变成了混杂著碎石和黄泥的土路。昨夜的暴雨让路面变成了烂泥塘,车轮捲起大片的泥浆。
路两旁看不见像样的砖瓦房,大多是低矮的土坯房,有些甚至屋顶都塌了一半,用几块黑色的塑料布勉强盖著。
风一吹,塑料布哗哗作响,像是这穷山沟发出的呜咽。
越野车在一处山口停下。
前方没路了。
一座巍峨的大山横亘在眼前,山壁如刀削斧凿般垂直,云雾繚绕在半山腰。
这就是独古村的必经之路。
此时,山脚下却停著三辆崭新的奥迪a6,车身擦得鋥亮,跟周围的泥泞格格不入。
几个穿著夹克衫、挺著將军肚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一顶巨大的遮阳伞下。他们手里夹著软中华,皮鞋擦得苍蝇站上去都得劈叉。旁边还有两个工作人员专门拿著可携式暖风机给他们吹风,生怕这山里的晨露冻著了各位领导的金贵身子。
看见掛著京州牌照的越野车停下,为首的一个胖子眼睛一亮,把手里的菸头往泥地里一弹,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哎呀!这不是……这不是上面来的领导嘛!”
胖子一路小跑,那一身肥肉隨著步伐上下颤动。
祁同伟推门下车。
那种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气场,让胖子脸上的假笑僵了一下。
紧接著,副驾驶门开了。
叶寸心跳了下来。
她穿著那件宽大的男式战术外套,领口敞开,露出精致锁骨和大片雪白肌肤。下面是一双沾了泥点却依旧修长笔直的美腿,赤脚踩进了一双备用的军靴里。
这副打扮,野性、泼辣,又带著一种顶级权贵的傲慢。
胖子看得眼珠子都直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股子猥琐劲儿根本藏不住。
“看够了吗?”
叶寸心冷哼一声,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泡酒。”
胖子嚇得一哆嗦,赶紧收回目光,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误会!误会!”
胖子弯著腰,递上一根中华烟,“鄙人朱大山,是这燕山县黑石乡的乡长。早就接到市里通知,说省厅领导要来微服私访,我们都在这儿等了一宿了!”
祁同伟没接烟,冷冷地看著他。
“等我?”
“是是是!”朱大山赔笑著把烟收回去,“这山里路不好走,刁民也多。怕领导们不认路,特意在这儿候著,给领导带路去乡政府食堂。早就备好了热乎的羊汤,那是咱这儿的特產,正宗黑山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