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毯一直铺到了山脚下。
县委书记马洪伟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头髮抹了半斤髮蜡,油光鋥亮。
他手里端著红酒杯,正跟几个大腹便便的商人大谈特谈。
“刘总,您放心!这块地批给您做高尔夫球场,手续我都办好了!”
“什么基本农田?那是给上面看的!在这燕山县,我马洪伟的话就是法!”
“哈哈哈哈!”
周围响起一片恭维声。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打断了他们的笑声。
那是引擎咆哮的声音。
只见那扇写著“閒人免进”的铁艺大门,直接被一辆黑色的防暴装甲车撞飞。
几吨重的铁门像是纸片一样飞出去七八米远,砸在一辆宝马x5的引擎盖上,玻璃渣子碎了一地。
现场瞬间乱作一团。
那些穿著旗袍的礼仪小姐尖叫著四散奔逃,高跟鞋跑掉了一地。
马洪伟手里的酒杯摔在地上,红酒溅在鋥亮的皮鞋上。
“谁?!”
“反了天了!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公安局长呢?给我把这些……”
话没说完。
车门打开。
一只黑色的作战靴重重地踩在红毯上。
祁同伟走了下来。
他没戴大檐帽,身上的警服扣子解开了一颗,袖子挽到手肘,露出那精壮的小臂肌肉。
他甚至没拔枪。
就那么一步一步地走过来。
那种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煞气,比这特警车还要压人。
刚才还咋咋呼呼的保安和警察,看到祁同伟肩上的警衔,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连个屁都不敢放。
一级警监。
那是省厅的一把手。
是汉东警界的天。
马洪伟也是官场老油条,一眼就看出了来者不善。
但他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在他看来,赵家还在,汉大帮还在,省里就算派人来,也得讲个规矩。
“哎哟,这不是祁厅长吗?”
马洪伟脸上堆起假笑,想要上前握手。
“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安排接待……”
“啪!”
没有握手。
只有一记响亮的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