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国王,面对可能的復仇之战,我尚且如此犹豫,更何况那些普通的父亲、母亲、妻子、儿女?”
“因此战爭绝对不行!我们特洛伊,绝不能因为復仇或怨恨这种只会带来毁灭的负面情绪,而轻启战端!”
这番话,从一个国王口中说出,尤其是在这种主神陨落,国威受挫的关头,显得过於感情用事,甚至有些软弱。
不少大臣私下里交换眼神,嘴角撇了撇,无声地嘟囔著“没出息”、“缺乏国王应有的魄力和魅力”、“果然是妇人之仁”……
但是,没有人敢公开顶撞。
一方面,普里阿摩斯毕竟是国王,多年的统治积累了一定的威望。
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一方面,就在老国王身边,那位银髮红眸的少女王储赫克托耳,正微微欠身,恭敬地倾听著父亲的话。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平静的目光却让所有心怀不满的人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赫克托耳很清楚,现在或许是进攻特萨利亚的“最佳时机”。
特萨利亚的主力大军正被希腊同盟死死牵制在本土各个战线,无法轻易调动。
如果特洛伊能集结精锐,组成一支强大的远征舰队,趁著爱琴海上风季尚存,发动一次强攻,完全有可能在特萨利亚沿海防御最空虚的时候实现登陆,甚至一路势如破竹,威胁对方的都城拉里萨。
这在纯粹的军事战略和战术层面上,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遇。
错过它,未来当特萨利亚彻底解决希腊同盟的威胁后,特洛伊將永远失去主动进攻的机会,只能被动防御。
赫克托耳深知这一点。
但她也同样深知另一点。她的父亲普里阿摩斯,骨子里是一位和平主义者,一位珍视家庭远超王权的老人。
强行推动战爭,违背父亲的意愿,即便取得成功,也会在王室內部留下难以弥补的裂痕。而如果失败,那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另一方面,赫克托耳本人,虽然被誉为特洛伊最坚固的盾与最锋利的剑,但她对无意义的征战同样缺乏热情。
保卫家园,她义无反顾;但为了復仇或虚无的荣耀去侵略他国,並非她的本性。
因此,她选择了沉默。
用沉默,来表达对父亲决定的支持。
“赫克托耳,你是怎么想的?”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在普里阿摩斯王身旁保持沉默的王后赫卡柏开口了。
被母亲点名,赫克托耳的肩膀微微一颤。
她抬起那双緋红的眼眸,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父亲,然后再次向前一步,站到了大殿的中央。
这位不善言辞的王储,会说出怎样的话?
“现在,虽是战爭,执行,的最佳时机,但,各方面,都很困难。”
赫克托耳话语极少且缺乏表达技巧,这番话充满了让人误解的余地。
果然,几位主战派大臣的眼睛亮了起来,准备抓住王储话语中的漏洞进行反驳,看,连王储都承认现在是“最佳时机”了!
如同察觉到这一点的赫勒诺斯,早已在姐姐话音刚落的瞬间便接过了话茬。
“等、等一下!!姐姐的意思,我明白!”
赫勒诺斯急促地喘著气,猛地举起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