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直视寧贵妃的眼睛,目光清冽如秋霜。
“娘娘明鑑。夫妻之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与夫君之事,寧贵妃娘娘又怎会比我知道的还多?”
既是拒绝,也是质问。
她的语气轻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清傲。
寧贵妃的脸色终於彻底沉下来,殿內暖香似乎也凝滯了。
就在这时,沈蕊初忽然怯生生地扯了扯沈星染的衣袖,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哭腔。
“娘亲,我们什么时候回家?阿初想爹爹了……昨天梦里,爹爹还说,要看著阿初长大,看著娘亲好好的……”
孩子的眼泪像断线珠子般滚落,瞬间衝垮了殿內虚偽的平静。
哭声让寧贵妃不耐烦拧眉,抬眼看了看向门外,见一名宫婢立在远处朝她頷首。
她眸色沉沉挥手,“你且带她到园子里逛逛,午膳就在宫里用了吧。”
贵妃留膳,她们自然不能拒绝。
“多谢娘娘。”沈星染深深一拜,牵著呜咽的沈蕊初,稳步退出。
走出很远,直到確认四周再无耳目,她才停下脚步。
用绢帕轻轻擦去沈蕊初脸上的泪痕,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激赏与心疼。
沈蕊初仰起脸,眼里哪还有半分惧怕,只余下属於早慧孩童的冷静。
极轻地问,“母亲,我方才学得可像?”
沈星染揉揉她的小脑袋,毫不吝嗇夸讚,“像!我们阿初最厉害了!”
“可霜娘不是说,母亲今天要见的是皇后娘娘吗?”
闻言,沈星染看了东方的朝阳一眼。
“不著急。”
母女两人在花园里漫不经心逛了一圈,便有宫女通传,“皇上有旨,宣顾二夫人前去问话。”
沈星染和沈蕊初互看一眼,彼此眼中有数。
来了。
“贵妃娘娘说,皇上既然只宣了顾二夫人,想必是有要事要问,蕊初小姐就暂时留在长春宫吧。”
沈星染刚要拒绝,沈蕊初却抠了抠她的掌心,“母亲,我喜欢这里,正好可以采些梅花回去给您做个香囊,您就放心去吧,我不会给贵妃娘娘添乱。”
沈星染怔了下。
不过短短一夜的相处,阿初就已经知道她喜欢梅花了……
可见这声“母亲”,她是用心在唤。
身后,宫女上前一步催促,“顾二夫人,这边请。”
收敛心神,对著蕊初温声道,“寧贵妃是你的姑祖母,顾沈还是姻亲,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话落,她意味深长看向宫女,“带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