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嬤嬤虽简单收拾了一下,又开窗散过味,可渗入软垫的参汤没那么快能抹除。
形势急转直下,苏玉朦恶狠狠挖了庞嬤嬤一眼,挽著顾津元的胳膊也抖得更厉害。
“你做事怎么这么不小心!”顾津元心中暗叫不妙,看向她的眼神不自觉多了一抹埋怨。
最近,玉朦办事越来越不靠谱了,居然让沈星染那样的蠢货当眾戳穿了两次,这不是打他的脸嘛。
苏玉朦一双明眸悠悠地转。
还好有梅归尘的事挡著,阿元至今都没发现她急於除掉这两个孩子的真正原因!
她揉了揉眼,眸底瞬红,视死如归道,“是妾身办事不周,夫君不必为难,若他们要追究,妾身一力承当,绝不再连累夫君!”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顾津元心底一软,口气也缓和了些。
玉朦冒这么大的风险,不惜除掉皇长孙,还不是为了替他隱瞒顶替顾谨年,欺君罔上的滔天罪责,他刚刚竟然反过来责怪埋怨她,实在太不该……
如今梅归尘再次昏睡过去,看沈蕊初的模样,似乎也没从他嘴里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话,宋子尧肯定也不知情。
可见,玉朦还是太衝动了。
纵使如此,他却不忍斥责,只握著她的柔荑,眉眼情深意浓,“你放心,天塌下来,有你夫君我顶著。”
玉朦等了他这么多年,连世子夫人之位也不屑一顾,他岂能负她!
“大嫂,证据確凿,你还有什么话说?”沈星染挑眉看著他们,等著下文。
“弟妹,这事定有什么误会,要不然我们先送你和蕊初回侯府,再议其他?”
自知理亏后,顾津元明显缓下语气,“这毕竟是我们寧远侯府的家事,若真是你大嫂的过失,我定不会包庇她。”
“这会儿就成家事了?”沈星染冷眼讥讽,朝不远处看了一眼,笑道,“大哥与其在这儿劝我息事寧人,不如亲自跟大皇子解释吧!”
这会儿想息事寧人,晚了!
此言一出,眾人纷纷抬眼,果然看见邹远推著宋詡疾步而来。
虽带著面具,可但从大皇子身上生人勿进的凛冽气息就能远远感受到,他正在气头上。
看来,皇长孙还没消息!
苏玉朦原本敢对宋子尧下杀手,是自以为皇长孙在灵云寺出事,第一责任人就是沈星染,她再怎么被牵连,也是受害者。
可如今不同了。
大家都知道人是她藏在马车里带来的,若皇长孙真的出事了,大皇子的滔天怒意,也会如雷劫,將她劈得体无完肤!
她从顾津元身后慢慢走出。
“看来大皇子是不会放过我了,妾身若回不来,请夫君一定好生照顾芯儿,別让她的沈星染那受委屈……告诉她,娘下辈子,再当一个合格的母亲……”
悽惨叮嚀,如交代后事。
眼泪湿透了他的背脊,顾津元双拳紧握,心如刀绞,死死盯著宋詡冷硬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