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后的她在匣子里找到搁置已久的这块鸳鸯佩时,有些不高兴。
当时,为了哄她出银子买下玉朦喜欢的一个青花瓷茶具,他亲口答应她以后都会戴在身上。
假死的时候,为了取信沈星染,他將这块鸳鸯佩也放在了尸体上。
没想到,沈星染居然一直將它戴在身边……
瞬间,顾津元忽然涌起一抹愧疚。
这些年,她对他付出一切,几乎毫无保留,从不计较得失。
若不是她新婚夜的背叛,他或许早就已经接受了这个妻子……
如今纵使他想要与她解开心结,只能等兼祧两房的圣旨公诸於世后。不过多久,他就会以顾谨年的身份,重新成为她名正言顺的夫君!
这么一想,他居然隱隱开始期待那天的到来。
脸色缓和许多,他挥手示意身后的府卫鬆开霜娘母女,弯腰捡起玉佩。
几人识趣退了出去。
霜娘警惕护在沈星染身前,“你想干什么?”
“我有话与你家夫人说,下去吧。”
此时顾津元漫不经心的口吻,与从前无异。
霜娘还想说话,沈星染却压住她的胳膊,“扶岫儿下去歇息吧,我正好有几句话想问问大哥。”
几人满目担忧,却只能顺著她的心意退下。
见她愿意配合,顾津元心里舒坦多了,抬眸细看这住了七年的屋子,往昔的一幕幕浮现脑海。
窗外飘起雪花。
几许在雕花窗欞间打著旋,昔年她总爱坐在这儿摆弄瓶中梅枝,如今案头只余一道浅痕。
忽听得檐角风铃叮咚,原是穿堂风过,却恍若她指尖拂过琴弦的余响。
对了,她还爱抚琴。只是自从那回,他替玉朦借走她最爱的那把七弦晚风后,他似乎再也没听过她的琴声了。
玉朦应该把琴还给她了吧,为何她不弹了?
就因为玉朦弹过?
是了,她从来端著世家嫡女的骄傲,瞧不起玉朦这样一无所有的將门孤女……
南兆的文官墨客眼里,从军之人最是粗鄙,沈星染定也是如此。
想起前几日进了兵部,那些人中立一派的人对他明显的冷淡。甚至有人嘲讽他,在边境茹毛饮血惯了的人,回到这京都城当官,当真穿得上这身官袍吗?
虽然针对的是“顾谨年”,但顾津元越发后悔。
其实,他和沈星染的关係本没有必要闹得这么僵。
只有她像从前一样全心全意爱著他帮著他,他才能平步青云,成为人上之人!
这一点,玉朦永远无法取代她的作用。
不过还好,他们还有机会重新开始……
“枝枝。”
顾津元忽然开口。
沈星染骤然抬眼,眸底震惊之余,悄然闪过一抹恨意,“你给我闭嘴!”
一树春风千万枝,嫩於金色软於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