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贵妃居高临下,不悦的矛头却是对著沈星染,“这,就是你所谓的贺礼?”
满殿议论纷纷,可顾津元却暗笑在心,朝著对面席上的顾芯投去一个讚许的目光。
面上却瞬间堆起恰到好处的惊愕,隨即转为一种无奈的宠溺。
他起身,朝著贵妃及眾宾客拱手,目光却温柔地锁在沈星染身上,声音朗朗,“弟妹……你呀,未免也太过心急了。”
“虽说陛下已有此意,可你这般……唉,也罢!”
他转向上首的寧贵妃,深深一揖,“既然圣旨在此,想必是天意。恳请贵妃娘娘为我与弟妹做个见证,全了这份姻缘。”
席间顿时窃窃私语起来,目光在“顾谨年”和沈星染之间逡巡。
有羡慕,有探究,更多还是对沈星染的鄙夷。
守寡不到一个月就迫不及待想另嫁,於民风相对开放的南兆国,亦是少见。
可沈星染却泰然自若。
“世子。”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这番自说自话的本事,倒是日益精进了。”
顾津元笑容一僵,“弟妹,你此话何意?这圣旨不是……”
“圣旨?”沈星染轻笑出声,打断他,目光扫过案上那捲明黄,“我竟不知,寧远侯世子如今已能代陛下行事,將这未经宣告的圣旨,当作你私相授受,逼人就范的工具?”
一顶“僭越”的大帽子隱隱扣下,顾津元脸色微变,强笑道,“莫要说笑,这分明是你……”
“我什么?”沈星染眸光陡然锐利,如冰似雪。
“是我將这『天大的恩典偷偷放入贺礼之中,好让你在眾目睽睽之下,演一出『佳偶天成的戏码?”
“世子把我沈星染当做什么人?又把陛下天威当做什么!”
她句句紧逼,言辞如刀,毫不留情地撕开顾津元的虚偽。
席间眾人神色也变了,看向他的目光带上惊疑,就连庆帝和寧贵妃眸底也掠过一抹审视。
若真如沈星染所说,这顾津元的胆子也太大了!
顾津元被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又急又怒,精心维持的风度几乎被沈星染碾碎。
他猛地上前一步,抓起案上那捲圣旨,声音气急发颤,“沈星染!你休要胡言乱语!此乃陛下亲笔,赐婚你我!白纸黑字,容不得你抵赖!我这就念给大家听听,看你还如何狡辩!”
他像是要证明什么,破釜沉舟般猛地展开圣旨,高声诵读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兹闻沈氏星染……”
他念得又快又急,然而,最后的几个字,如同银针般刺痛他的眼。
“赐婚皇长子……詡?”
他嘴角僵住。
怎么会是宋詡!?
他浑身颤抖,那些落在他身上讥誚的目光,像一道道利箭。
万箭穿心,莫过於此。
他死死盯著沈星染的背影,心里的烦躁如同狂暴的野兽叫囂著,几欲喷薄而出。
这不是真的……
即便宋詡就快病死了,那也是大皇子,是皇后唯一的血脉,皇上唯一的嫡子!
沈星染一个寡妇,何德何能,被赐婚给皇长子当正妃!?
“这不可能!这圣旨一定是假的!”他將圣旨翻了过来仔细翻开,情绪激盪间,手下也不自觉地用力。
“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