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萧义从门外走来,急问,“怎么样?”
萧义摇头,脸色儘是无奈,“皇后娘娘不肯见属下。”
邹远闻言,满面悲愴。
一辆玄青马车碾过朱雀长街的积水,悄然停在大皇子府邸的角门。
帘幕微动,一只带著黑手套的手探出,腕间悬著九枚泛著幽光的玄铁针。
守门的侍卫见到来人,面色大喜,“您,您是鬼医阴婆婆?”
阴婆婆跟前一名带著斗笠的车夫冷声开口,“知道还不开门?”
“婆婆请!”总管闻讯而来,一面告罪,一面激动道,“快去告诉邹內监,阴婆婆来了!”
一路走到大皇子的寢室,眾多僕人垂首屏息,不敢直视那张覆著鬼獠牙青铜面的脸。
鬼医阴婆婆的踪跡,向来只存在於京城最隱秘的传说里。
寢殿內烛火摇曳。
宋詡躺在蟠纹锦被中,手脚被镣銬捆住,眉心泛著诡异的青紫。
amp;殿下每隔半个时辰就会筋脉抽搐绞痛,状似癲狂,反覆已经两日,越演越烈!婆婆请看……amp;
邹远话音未落,带著手套的手已按上宋詡的颈侧。
面具后,沈星染清澈的瞳孔骤然收缩。
脉象如沸水溅油,分明是南疆奇毒amp;相思烬amp;。
此毒根治的解药罕见难寻,可压製毒素。不让其沁入心肺的药却是易找。
宋詡为何会中毒,难道是有人试图控制他?
可若真要控制他,不是应该定期给他配解药吗?
依他的脉象看,中毒还不算很深。
amp;父亲!amp;
宋子尧突然衝破侍卫阻拦扑到榻前,金丝蟒纹袍角扫过药炉,溅起一片香灰。
他死死攥住父亲冰凉的手,仰头时那双与她说话时满是厌恶的眸子,此刻竟盛著將溢未溢的泪光。
“婆婆,他们都说您能医死人肉白骨,对不对?”
宋子尧这样澄澈的目光,只在灵山求她快去救蕊初的时候出现过。
“小殿下若再摇你父亲的手,老身只好先替你治骨折。”阴婆婆漫不经心的口吻,喉间发出砂纸磨过枯木的低笑。
谈笑间,玄铁针却精准刺入宋詡的百会穴。
孩子触电般鬆手,忽然解下腰间蟠龙玉佩塞进她掌心,“这是皇祖父赏的,凭著它可以隨时进宫!都给您!只要……只要……”
后半句哽咽碎在喉间,他竟用牙齿死死咬住嘴唇,血珠渗进绣著云纹的衣领。
沈星染一怔,不忍再逗他,“好了,有我老婆子在,死不了的。”
“真的吗?!”宋子尧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浮出喜色。
阴婆婆佝僂著背咳嗽,声音里却带了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你,很喜欢你父亲?”
“从前不喜欢,现在,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