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对沈星染上心了,万一叫他知道秦王不仅想要顺心药行,还要沈星染的命,不知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要是又像那日一样喝酒喝糊涂了,得罪了秦王殿下,可后果不堪设想。
为今之计只有瞒著他,待她亲自送那女人上路,再好好与他解释吧。
顾津元不疑有它,肉眼可见地鬆了口气。
他立刻转身就走,“我去看看她。”
陈氏垂眸一看,才发现他手里竟提著一包油纸,外头映著“东街老字號炊饼铺”的字样。
凝著他高挺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她无声一嘆。
別说他了。就连她的这个做婆母的,都捨不得这贴心的儿媳妇。
可是人生漫漫,终有取捨。
就如同那日,她无意间听见他们父子两人的谋划,却没有选择去信边境,知会谨年,甚至在谨年察觉敌军有异动,派梅二偷偷回京向兰寂救援时,拦下了那封信,將梅二亲手交给侯爷。
因为她从来知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谨年虽然优秀,可他的眼神像极了老侯爷,自幼就不討侯爷喜欢,是非观念更与侯爷背道而驰。
父子若不能同心,寧远侯府终究无法走得长远。
最重要的是,这些年陪在她身边嘘寒问暖的,一直都是她的阿元……
……
顾津元拎著刚出炉的炊饼,踏入清风苑时熟门熟路,脚步轻快。
都说她最喜欢吃东街的炊饼,白霜娘与那夫君更是因此结缘,从前他没关注过这些细节,如今主动送给她,她定然高兴。
想到沈星染见到他送炊饼时的笑靨,他清俊的面容柔和了几分,从前他只需隨便给她带点儿什么,她就开心得不得了。
前几日他在宫宴喝多了酒,情不自禁对她做了些失礼的事,不过她向来心软又容易哄,想必看在这炊饼和这张脸的份上,她也不会再计较了吧。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琥珀清脆的声音,“二夫人,这些是大皇子让邹內监特意给您送来的东西,都是大婚要用的。”
地上,摆著十数个箱笼,远远看去,似是些珠宝头面,綾罗绸缎。
宋詡那紈絝,哄女人真有一套!
不过,沈星染哪里会在意这些俗物。
“收下吧。”她笑盈盈道。
她一开口,顾津元几乎以为自己耳背了。
她……居然喜欢?
书案前,她正著教蕊初写字,脸颊被窗外微寒的春风拂得微红,更添几分娇艷。
顾津元僵在那儿,蕊初正好扫过来,“大伯父?”
“枝枝。”他放柔了有些僵硬的声音,“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沈星染正坐在窗下,专注看蕊初练字。
闻声,她头也没抬,只淡淡“嗯”了一声,目光仍凝在蕊初的笔尖上。
这漠视比斥责更刺人。
顾津元走近几步,仿佛看见从前她陪著顾芯练字的画面,想起顾芯如今去了灵山寺,心里忽然泛酸。
他將炊饼放在桌上,“刚出炉的,不是总说趁热吃最香脆。”
沈星染终於抬眼看他,眸子里像结了一层薄冰,“难为『兄长知道这些。不过,我早就不吃这个了,油腻,伤胃。”
一声“兄长”,让顾津元脸上强挤出的温和裂开缝隙。
他吸了口气,压下心头不快,视线转向蕊初,话却是对沈星染说,“阿初也在?孩子或许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