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尚书的命令,兰寂竟敢自作主张!
思及此,顾津元冷笑了声。
“我正愁不知怎么拿回侍郎之位呢,既然他將把柄送上门,我岂能放过这个机会!”
话落,甩袖大跨步而去。
沈星染凝著他远去的背影,只觉心寒。
得知饥民闯城,他不思如何救济,不度如何平怨,倒是只想著对付將己身荣辱置之度外的兰寂。
见她脸色发沉,独自站著不动,梅归尘放下风箏凑了上来,“二夫人,他可信了?”
沈星染微微頷首。
他朝著蕊初得意一笑,“瞧,叔叔的字好看吧?想不想学?”
在蕊初的脑袋靠过来前,沈星染將手里的信拧做一团。
忽然发现左手还拿著那包早已凉透的炊饼,隨手丟给梅归尘,“吃吧,好歹是白岫她爹做的,別浪费。”
梅归尘接过手嘟囔,“没想到兰寂那包子竟然支棱起来了。”
沈星染微微挑眉,“哦?他从前胆子很小吗?”
镇北侯和长子常年在边关镇守,他是从小被父母兄长护著的小將军。
银鞍白马,恣意人生。
这样的人,会害怕战场吗?至少,她没见过他害怕的样子。
“您是不知道,他刚到北疆的时候,每天都一边训练一边偷偷哭,还爱发少爷脾气,被主子罚了无数次!”
“还好带他的校尉在一次突袭战中给他挡了一剑,不然啊,他现在坟前的草都比小蕊初高了。”
“梅叔叔,那校尉怎么样了?”沈蕊初好奇追问。
“当场就死了。”梅归尘语中满是感慨,“从那以后,兰寂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谁也没再见过他哭鼻子,不过那狠劲也上来了,每次上战场都杀红了眼。”
“三年前主子调往西境时,接手边军的人就是兰寂,倒是有几分镇北侯当年的模样了。可惜才三年,他就被调回京中了。”
“哎,隨让他是镇北侯的宝贝疙瘩呢!”
沈星染听著那个熟悉的名字,眸色飘忽间,眼底浮起一抹淡笑。
多年不见,她真有些期待这位意气风发的兰小將军了。
……
北城郊外
“诸位乡亲,我家二夫人吩咐在此施粥,大家排好队,人人有份!”
琥珀清脆的声音如同落入滚油中的清水,瞬间在死寂的人群中炸开。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饥民们愣住了,也让紧绷著神经的京畿卫士兵们面面相覷,紧张的气氛顿时一缓。
兰寂握在刀柄上的手微微一顿,一双深锐的凤眸扫过那几袋白米。
倒是好计策。
他怔愣了下,片刻后抬步过来,“你家夫人是谁?”
那声音清朗,逆著晨光,春日暖阳柔柔拢在他周身,与那身坚硬的鎧甲格格不入。
琥珀朝著兰寂福身,不卑不亢道,“我家夫人姓沈,乃辅国公府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