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母亲!母亲你没事吧?”
竟是顾津元从兵部赶了回来!
他指著蒙面的顾谨年厉喝出声,“给我放开她!”
沈星染明显感觉到顾谨年肩背紧绷,就连黑色面巾上露出的额角,亦是青筋暴起。
他在愤怒,也在隱忍。
沈星染不知不觉抬手,抚上那突兀的青筋,“別理他!我们走!”
太阳穴处女子指尖冰凉,如烈火烹油中一缕清泉注入,让他几欲喷薄而出的愤怒快速从临界点压了下去。
顾谨年抿唇,背著她头也不回掠出侯府。
“你给我站住!”
顾津元的声音被拋诸脑后。
两人出了寧远侯府,落在一个人跡稀少的巷陌里,天色渐渐暗下来,可顾谨年臂上汩汩流出的血,在霞色里瀰漫。
“你去医馆里包扎一下伤口,我去请阴婆婆到北郊城楼外救人。”
若那些饥民看见鬼医阴婆婆,想必不会再质疑京畿卫拦他们入城的目的。
“我送你吧。”
“不必。”沈星染快速拒绝,对上顾谨年沉锐的眸色,她有些心虚开口,“你知道的,阴婆婆不喜欢生人,也不许我告诉旁人她的落脚处……”
“今日,多谢你救了我。”沈星染朝他挥挥手,催促,“她离这儿很近的,你先走吧。”
“我知道了。”顾谨年倒也没有什么意见,只叮嘱了句,“那你自己小心。”
他转身掠上屋顶,很快消失不见。
沈星染迎著夕阳,朝她暗中购置的一处別苑跑去。
那里是她的药房,不但藏著许多珍稀药材,也放置著阴婆婆的所有“家当”。
寧远侯府內,顾津元扶著惊魂未定的陈氏坐下。
“母亲,刚刚那人是谁?他为何要带走沈星染?”
陈氏还没想好要如何与他解释刚刚的事,至於那个人,她虽然觉得极像,却也没办法肯定……
“我,我的头好晕……”
先不管那人是谁,今日她没能要了沈星染的命,那么,顺心药行卖假药的锅,就只能落到她头上……怎么办?
她该怎么办!?
忽然,她想起去了城楼下送毒炊饼的陈嬤嬤。
“阿元,快!快派人去告诉陈嬤嬤,让她一定要扛住了,我会照顾好她的家人!”
只要陈嬤嬤能扛住不说,贵妃和秦王定有办法帮她脱身……
顾津元见她脸色苍白,也不忍再追问,只连声应是,又示意人將她扶了回去。
待陈氏离开,他凌厉的目光落在一旁噤若寒蝉的奴僕身上。
“说!我不在的时候,母亲和二夫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若是都不愿说,就给我拖出去,打到张嘴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