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也听不到她的声音,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城楼上突然出现,状若疯癲的妇人身上。
霜娘指著那几个挑拨最凶的人,目光却扫过全场饥民,一字一句,如同泣血,“毒是我下的!与我家夫人沈星染无关!全是我的主意!”
人群瞬间寂静,连那几个挑拨者也愣住了。
“我看不得我家夫人为了你们这些人的性命,日夜操劳,却还要被婆母猜忌,被你们这些小人詆毁!我想著……若是出了大事,夫人能力挽狂澜,必能得到殿下信重!”
在来的一路上她想过了,陈氏选中他们家的炊饼下毒,就是知道,夫人待她亲如家人,不可能会將她推出来顶罪。
可是眾目睽睽之下,炊饼来自夫人的心腹,假药更是来自夫人的顺心药行,夫人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
为今之计,只有她主动认下,方能保住夫人的清名!
今日就算她豁出去这条命,也要让夫人洗脱罪名,顺顺利利嫁入大皇子府,离开顾家这个吃人的火坑!
“是我!是我鬼迷心窍,在我夫君送去寧远侯的饼里偷偷加了缠丝萝,又混入『断肠草的粉末!我本想只是让你们难受一下,没想到……没想到会这么严重……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琥珀挤开人群,喘著粗气跑上城楼,快步衝上去想拉住她,却被她急急避开。
她双目通红怒道,“霜娘你到底在胡说什么,快下来!”
“你別过来!”霜娘对著琥珀厉喝,倒退著爬上城楼。
琥珀急得跺脚,“霜娘,你这么做让夫人怎么想,还有白岫,你想过她吗?!”
“我……我对不起小姐的信任,我更对不起岫儿……”霜娘的目光掠过那些因她的话而再次面露怒色的饥民。
悽然一笑,那笑容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嘲讽,“你们用不著这么看著我,我这条贱命,赔给你们就是!”
话音刚落,她爬上悬空的城墙,整个人毫不犹豫往下一跃!
“霜娘——!!”沈星染沙哑的嗓子几乎破音。
而几乎就在沈星染尖叫的同时,轮椅上的那道身影动了!
快如闪电,飞扑向城楼!
竟是宋詡!
眾人瞧见向来病弱残废的宋詡身姿矫捷如豹时,瞬间安静了下来。
沈星染瘫软在城垛旁,手指死死抠著冰冷的砖缝,指甲崩裂渗出鲜血也浑然不觉。
宋詡……他竟然……
他扣住霜娘的手腕,两个人悬在半空。
霜娘震惊地看著那人,似乎根本没有想到出手拦她的会是大皇子!
手腕间一股粘稠的温热蔓延,霜娘定睛一看,竟是从他胳膊上淌落的鲜血……
他受伤了!?
“大皇子……老奴斗胆,请您往后余生……多护著我家夫人……”
她没有时间考虑宋詡为何救她,只想著这人以后就是夫人一辈子的依靠了,若他能对夫人好,夫人以后也会好……
话落,她手腕用力一转,再加上血液的粘稠湿滑,宋詡再也没能抓紧她。
他脸色陡然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