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染垂首,“多谢娘娘体恤。”
云德公公恭敬地道,“轿輦已备好,先入宫谢恩吧。”
静寂的城楼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恭贺声。
“恭送德仪县主!恭送大皇子妃!!”
沈星染起身,甚至没有再看地上那个失魂落魄的男人一眼,在眾人敬畏的目光中,隨著宫人缓缓离去。
看著那座在晨雾中氤氳繚绕的紫禁城,她清亮的眸子闪过一抹凝重。
今日忙著查北下饥民的事,蕊初隨嫁一事,她还未找到机会跟皇后娘娘正式提及。
原想著先斩后奏,待成婚后將蕊初带到大皇子府,再让她在皇后面前露脸。
可宋詡答应给蕊初的书院名额至今迟迟没有確认,直觉告诉她,若不是宋詡故意骗她,就是宫里有人在暗中阻挠此事。
这个人,会是皇后吗?
……
殿宇深阔,金砖墁地,沈星染换了一身淡青色的宫装吉服,未施粉黛,髮髻间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玉簪,缓步而入,姿態从容。
她的步子很稳,面容清冷,如初雪覆远山,看不出半分新嫁娘应有的羞怯。
还未行至御前,侧里先传来一阵环佩叮咚之声,伴著娇柔笑语。
“大皇子龙精虎猛,哪里像是病弱的样子……哎呀,娘娘就別取笑人家了。”
寧贵妃伴在庆帝身侧,她身边一个穿著侧妃服制,容貌明艷的年轻女子,正是先一步入了大皇子府的曲若鱼。
寧贵妃调侃笑道,“皇上您瞧,曲侧妃这是害羞了,想必大皇子子嗣有望了。”
庆帝也发出淡淡的笑声,“如此,还得算是爱妃的功劳。”
寧贵妃捂著唇娇笑,“大皇子日夜耕耘的成果,臣妾哪敢居功……”
庆帝抿唇,轻嗤,“你这张嘴啊……调皮。”
寧贵妃看著曲若鱼羞红了脸,笑得花枝乱颤,忽然,脸上笑意一收,“哟,是沈氏来了。”
曲若鱼的面容也冷了下来。
沈星染停下脚步,依礼微微屈膝,“皇上万福,贵妃娘娘金安。”
直接无视了曲若鱼。
“赐坐吧。”庆帝从奏摺中抬起眼,復又低下。
见庆帝没有理会她,曲若鱼一双挑剔的眸子上下扫视著沈星染,嘴角撇著一丝不屑,“哟,我说是谁呢,这般好气度,原来是新晋的德仪县主,未来的大皇子正妃呀。”
“听说你捐了半个身家才换了个县主名头,我可真羡慕姐姐呢。”
沈星染慢悠悠坐下,目光掠过她,盈盈一笑,“曲侧妃既然知道,日后见著我,可別忘了跪下行礼。”
“我沈家书香门第,最重规矩,日后你与我既同在一府,便得照著我的规矩来。”
她神色坦荡迎向庆帝和寧贵妃的审视,“今日趁著皇上和贵妃娘娘都在,也好替我做个见证,丑话我已经说在前头,日后妹妹可別狡辩说你忘了。”
曲若鱼想起沈星染在宴会上面对所有詆毁皆是无波无澜的模样,原以为她是个软弱可欺的,正想著在庆帝面前给她一个下马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