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跟著你去了那里,算什么?她的身份只会尷尬!你这不叫为她好,叫自私!”
“顾家?正经小姐?”沈星染忍不住冷笑出声,嗓音却隱隱发颤,“你可知,寧远侯夫人,你所谓的清流世家,只用三家药行就同意我买断了蕊初?”
“这次若不是被人所救,我早已被她一条白綾勒死在顾家,成了毒杀难民的替罪羊!”
“父亲,你不是最看不起顾家吗,你怎能为了名声,忍心让蕊初独自留在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她也流著沈家的血脉啊!”
她低下头,看著小蕊初苍白的小脸,泪水终是忍不住滚落,“七年了,我不能再失去她……”
一直抿著唇,像个小大人一样努力倾听的蕊初,看到母亲的眼泪,立刻慌了神。
“母亲不哭……”伸出小手笨拙地去擦,带著哭音小声说,“阿初不怕看人脸色,也不怕那些恶人,只有母亲好好的,阿初在哪里都能好好的。”
孩子稚嫩的话语,像针一样刺在两人心上。
沈淮看著蕊初懂事的模样,脸色更加沉鬱。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极力压制著什么,最终,慢声道,“就算你不想把她送回顾家,也不能带去大皇子府。”
“就將她留在沈家吧。”
他身体微微前倾,似乎这样说话中气更足,“你初入府,根基未稳,带著孩子徒增烦难。暂且將她留在家里,由我……和你母亲看顾。”
“待你在府中立足,一切安稳了,我再派人將她给你送过去。这总可以了吧?”
这个提议,几乎是打破了他一贯的原则。
他看向沈星染,却没有从她眼里看到如释重负或是感激的神情。
眸色陡然沉下,“怎么,难道你连沈家人也不信?”
“暂且留下?”她重复著这几个字,声音轻得像嘆息,“暂且是多久?”
她抬眸直视沈淮的双眼,“一年?两年?还是等到蕊初长大了,嫁人了,忘了我这母亲的样子?”
什么是彻底立足?
合適的时机又是哪一日?
沈星染轻轻摇头,泪水无声滑落,“父亲这不是让步,您这是要把我们母女活活拆散。我不会把蕊初一个人留下的,绝不!”
沈淮愣住了。
没想到自己难得让步,换来的竟是她这般不识好歹!
“你!你简直冥顽不灵!”他猛地站起身,指著沈星染的手指因愤怒而微微颤抖,“我一片苦心,为你、为孩子筹划万全,你竟如此曲解!”
“你眼里可还有我这个父亲?可还有沈家的规矩?!”他扬起手臂,就要狠狠扇在她脸上。
小蕊初被他的疾言厉色嚇得浑身一抖,小脸煞白,死死咬住嘴唇,把呜咽声憋了回去。
那一双蓄满泪水的大眼睛,惊恐地看著他。
隨后,忽然张开双臂挡在沈星染面前,闭著眼大喊,“外祖父要打就打我!別打母亲!”
烛火噼啪一声,爆开一朵灯花。
空气仿若凝固。
“父亲息怒!”门外,沈端阳衝进来,抬手按下沈淮高举的手臂。
转眸朝著沈星染叱道,“你怎么回事?一回来就惹父亲生气,还不快些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