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內,沈淮显然也愣住了,迟疑道,“殿下,在老夫面前,您大可不必拐弯抹角……您方才这番话固然令人动容,可老夫深知人言可畏,皇室体统不可……”
“体统是死的,人是活的。”宋詡的声音依旧平静,却透著一股不容反驳。
“我今日过来,便是要告知太傅,不必再为此事为难枝枝。蕊初,必须隨她母亲一同入府。”
沈太傅深吸一口气。
他,竟是认真的?
“可是,皇后娘娘那边……”
“母后那里,我今日已然说妥。”
宋詡此言一出,不仅沈太傅愕然,窗外的沈星染更是惊得捂住了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原来,她去重华宫之所以那么顺遂,是因为,他先一步与安皇后说好了?
“我已稟明母后,蕊初年幼失怙,身世堪怜,枝枝为其生母,母女情深,难以分离。”
“我愿將蕊初认为义女,载入皇室玉牒,从此她便是名正言顺的皇室郡主,与我亲生无异。”
虽然安皇后並不甘心,但他有把握,可以成事。
“载入玉牒?”饶是镇定如沈太傅,都忍不住变了调。
皇室玉牒,宗室血脉的最高谱系,非宋氏血脉,绝无可能列入。
一个外姓之女,以义女身份记入玉牒,成为郡主,这在本朝几乎是闻所未闻之事!
这需要克服多少宗室阻力,需要如何说服帝后?沈太傅简直不敢想像。
他原本以为,宋詡能默许蕊初以旁亲的身份寄居王府,已是天大的恩典……
“殿下……此言当真?”沈太傅的声音带著颤抖。
“君无戏言。”宋詡语气篤定,“总之,太傅不必再忧心蕊初的去留,更无须担心她会惹来非议。从今往后,她將是我大皇子府的郡主,谁人敢妄加议论?”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些,却更显郑重,“至於枝枝,她为此事忧心忡忡,出言顶撞,实属不该。还请太傅看在她三日后便要成婚的份上,免了她的责罚。”
“毕竟,她將来王府內院之主,她的尊严,亦关乎我的顏面。”
窗下,沈星染早已泪流满面。
冰凉的心似被注入一股暖流。
视线中一片泪雾朦朧,她却仿佛能透过那扇窗,看到里面那个男人挺拔如山的身影。
原来,他並非她想像中那般淡漠寡情。
原来,他深夜前来,不是为了施压,不是为了彰显权威,而是为了替她解围,为了保全她的女儿!
他甚至想到皇室玉牒,不管最终能否实现,她都將对他今夜所言,铭感五內。
若没有他的庇护,別说皇后,她甚至连亲生父亲这一关都过不了!
就算只为他这番话,在以后的日子里,她都愿意竭尽所能,当好这个大皇子妃。
至少,也要让他安心於朝堂,没有后顾之忧!
书房內,沈淮良久无言,最终化作一声长嘆。“殿下用心良苦,老臣……惭愧。请殿下稍等,老臣让人去唤她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