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朦眸底闪过一抹晦暗,转眸看向脸色难看至极的顾津元。
听到沈星染要嫁入大皇子府,还要带著蕊初那个贱种,他整个人如笼罩在阴影底下。
苏玉朦换了个口吻道,“刚刚,我和芯儿都听见了,顾家遭逢大难,正是需要主心骨的时候,夫君就別跟公爹置气了。”
“主心骨?”顾津元冷哼了声。
他们顾家这位主心骨,能做的就是將身边人推出去挡灾,然后理直气壮地责怪他这个做儿子的没出息!
他自己呢?
他自己还不是靠著胞妹嫁入皇室,还不是靠著顾谨年在沙场上建功立业,才勉强维持了寧远侯府的体面!
可见祖父当年看不上他,並不是固执迂腐,而是火眼金睛才对!
苏玉朦嘆息一声,拿出丝帕,似是要为他擦拭额角的汗。
顾津元猛地挥开她的手,此刻他心乱如麻,谁的话也听不进去。
她也不恼,只是幽幽地道,“母亲此番受难,归根结底,还是因公爹不愿担事,若……若是您能早日承袭爵位,执掌侯府,或许就能名正言顺地周旋,救母亲出来了……”
她的话说得含糊,却意有所指。
顾津元猛地看向她。
苏玉朦迎著他的目光,抬手掩唇,声音极低,“总好过如今,处处受制於人,连至亲都护不住……”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顾津元脑海中炸响。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苏玉朦,却见她已低下头,轻轻揽过女儿,一副温良恭俭的模样,仿佛刚才那诛心之言只是他的错觉。
然而,有颗种子已然种下。
……
大婚之日转瞬而来。
辅国公府繁星阁中,凤冠沉重,霞帔如火,镜中人面若桃花。
沈曦月拈著一支金簪,轻轻簪入沈星染堆云砌墨的发间,嘆道,“平日里只觉得大姐姐清冷,如今这胭脂一上,简直要把满城的花都给比下去了。”
琥珀笑嘻嘻凑过来,捏著一颗蜜枣递到她唇边,催促,“快吃点甜的垫垫,听说皇子妃的礼仪繁琐得很,待会儿可没工夫吃东西。”
沈曦月哼了声,“长姐这般花容月貌,怕是大皇子见了,连步子都迈不动了呢。”
曲婉莹也在一旁抿嘴笑,指挥著丫鬟整理繁复的嫁衣下摆,柔声叮嘱,“吉时快到了,莫要误了时辰。”
正说笑间,蕊初捧著一个精致的红漆小盒进来,脸颊鼓鼓的,像只偷食的松鼠。
“母亲,外祖母给院里的孩子都发了喜糖盒,里头这糖心核桃听说是贡品,可甜了!您快尝尝!”
沈星染接过那枚裹著琥珀色糖衣的核桃,放入口中,甜脆香醇的味道立刻化开。
这甜,似乎也冲淡了些许心头那难以言喻的紧绷感。
金氏这位继母,在面子上总算是做得滴水不漏。
忽然,她眼尾瞥见蕊初手背,白皙的肌肤上,似隱隱有几处红点冒出。
“蕊初,你的手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