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可不可以不走?”一狠心,她索性问得直白。
宋詡动作一顿,薄唇紧抿,“可是……”
“我知道殿下有难处,可今夜新婚,若您走了,明日传开,我这皇子妃实在没脸,蕊初跟著我,也不会好过……”
说著,她瀲灩的杏眸中竟漾出一抹水色,乍看之下,可怜得很。
“来日,怕是也没法好好掌管后宅,为殿下分忧。”
实则锦被下,两指狠狠掐在腿上。
宋詡半晌才明白过来她的话。
难处?
她这意思是在说他……顿时脸色微沉。
该死的宋詡!
白活了那么多年,好名声没攒下,都给他留了些什么?
紈絝,暴虐,残废……这回,还要加上一条不能人道?
真不知道,他以宋詡的身份活著,到底是他占了这位大皇子的便宜,还是这位声名狼藉的大皇子占了他的便宜!
“殿下?”
沈星染看他迟疑,打著商量的口吻,“若殿下有公事,我可以等……只需晚些回来就好。”
宋詡抬脚往回走,语气依然淡淡,“嗯。”
沈星染见他这是不走了,扬眉浅笑,“多谢殿下,那您……早晨几时起身?”
她大大方方道,“我要睡到辰时,若您起得早,就睡外面。”
宋詡诧异抬眼。
当家主母早上睡到辰时,他还是第一次听,最重要的,她竟说得理所当然……
“我晚上常常失眠,辗转復醒,所以早上睡得晚些,殿下若是介意……”
“不介意。”宋詡答得飞快,他转身坐在榻上,开始脱衣服。
沈星染连忙绕前帮忙。
“不必。”宋詡抬手拒绝她的触碰。
身侧幽香縈绕,女子釵环尽卸,乌髮披肩,白皙的脸蛋不施粉黛,既清新脱俗,又蕴著一股难以言喻的生动嫵媚。
於他而言,实在难熬。
碰他,更是万万使不得。
这般想著,宋詡快速移开目光,脱衣的手却有些不易察觉的僵硬。
沈星染自觉爬到里面去,从宋詡刚刚的眼神,她就知道,他对於自觉睡懒觉这事很是震惊,说明他习惯早起。
反正比她早。
“殿下,熄灯吧。”两人在床上躺好,中间不忘隔著一段距离。
宋詡求之不得。
掌风一扬,烛火瞬灭。
感受到身侧男人沉稳的呼吸声,她的身体也一点点放鬆下来。
这一日下来,沈星染觉得自觉仿佛把半辈子的事都经歷了一遍。
带著蕊初进府只是第一步。
宋詡虽说要让蕊初上皇室玉牒,可实现起来並不容易。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她得先立稳脚跟,让他和皇后都看到她的好处,才有资格向他们索取自己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