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殿下先回府里歇著吧?”她主动拉住宋詡的手,掀开衣袖查看那几处红疹,鬆了口气道,“还好吃得少,我房里有压制这些红疹的药膏,殿下回去涂抹些上去,很快能痊癒。”
“若是阿初退烧,不若现在直接將人接走吧,到了临风苑,你要照顾她也更方便些。”
虽说半夜风有些大,可蕊初这情况离不得她,她又不能一直呆在沈家。
否则明日崔姑姑发现,到皇后面前参她一顿,说她只想著自己的女儿,不把皇子妃的身份当回事,说不定皇后又不愿意让蕊初留下了。
见她陷入思索,宋詡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枝枝,如今,小阿初也是我的女儿了。”
沈星染眸底瞬红。
“好,都听殿下的……”她抬手抹去眼角的泪花,当机立断喊了琥珀给蕊初收拾东西,“我去与大哥说一声咱们便走。”
“我陪你过去。”
两人来到沈端阳所住的主院落,便见院內的奴僕们人心惶惶的模样。
走进寢间,就听门內沈端阳一声疾呼,“阿婉,阿婉你快醒醒!你別嚇我!”
沈星染面色微凛,抬手抓住一位匆匆跑过的婢女问,“出什么事了?”
那婢女红著眼道,“大公子不知何故对少夫人疾言厉色了几句,少夫人哭了许久,把奴婢们都支开就……就投繯了!”
两人不由相视一眼。
“人死了?”宋詡语调轻扬。
那婢女连连摇头,“大吉大利,我家少夫人人美心善,老天爷不会这么对她的!”
到这一刻沈星染不得不佩服。
这曲婉莹当真是不简单。
这些年在沈家偽装得这样好,不仅大哥和三妹,连同府里的下人都对她这个温婉贤淑的大少夫人喜爱非常。
若非这么多件“巧合”凑在一起,连她都要叫曲婉莹与世无爭的性情骗了。
“殿下,我们回去吧。”沈星染忽然转身道。
更何况,她目前有的,也只是无数个凑在一起的巧合,並无实证。
可若要细查……
她看向窗內沈端阳伤心欲绝的身影。
不论大哥对她再好再亲,曲婉莹始终是他的妻子,他孩子的母亲。
想要替蕊初討个公道,她只能自己查,而非以身份,以亲情,逼著大哥去查,这样於他而言,太过残忍……
宋詡沉沉看她一眼,頷首,“好。”
无需言语,已是瞭然。
沈星染请那名婢女转述了她带走蕊初的事,转身与宋詡离开。
早些回去,若未被人发现,便省了一桩麻烦,若是惊动了崔姑姑,明日进宫敬茶,少不得好一番解释。
……
回到王府,安顿好了蕊初,沈星染亲自陪著蕊初直到天色將明,才回了寢间。
宋詡已经起身,四目相对间,他只询问了蕊初的病情,谁也没再提及此前的几分旖旎。
“夫君这是要进宫了?”沈星染知道庆帝允了他参加早朝。
宋詡嗯了声,“你先歇一歇吧,卯时后我才下朝,倒是与你一同去敬茶。”
沈星染送他离开,自己已是累得沾床就睡。
寢殿內红烛燃尽,只余一层黯淡的脂油凝固在烛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