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悄悄看了宋詡一眼。
“不能得到父王的喜爱……她还说,只要父王一看见我,就会想起母亲嫁过人……生过孩子……”
她本来已经被舅母说服了,决定就此留在沈家的。
可那天晚上,母亲为了让她隨嫁进府,即便那么多人反对,也硬生生扛著不叫她多想。甚至,还为了她与外祖父发生衝突。
她从那时就下定决心,绝不给母亲丟人!
“母亲放心,我一定会贏下这场比试,给你爭口气!”
“我不需要你为我爭这口气!”沈星染不知不觉提高了声调。
蕊初一愣,才发现沈星染竟是双眸含泪,“母亲……我……我说错话了……”
沈星染一把握住她的手,將她紧紧揽在怀中,哽咽著道,“我要你去钟鸣书院,是为了让你接受最好的教导,可你若觉得不喜欢,母亲绝不会逼你!”
“阿初,你不必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包括母亲!”
蕊初却是轻轻摇了摇头,“我知道的,我知道母亲让我去最好的书院,是为我好,我喜欢写字读书,我不想当一个目不识丁,才疏学浅的女人。”
闻言,宋詡却是闷闷笑出声来。
母女两红著眼看他,满是不解。
“父王笑什么?”蕊初有些恼羞,连忙抬起袖子抹了把眼泪。
宋詡见两人情绪有所缓和,才慢悠悠道,“你一句话里头用了两个成语,又怎么会是个不好学之人?”
他抬指抹去沈星染眼角的晶莹,粗糙的指腹滑过脸颊,带著一丝温柔。
“王妃心疼小阿初是应该的,只是,人总是要经歷挫折困顿,方能真正长大。”
话落,他又补了句,“小阿初与顾芯,不一样。”
简单几句话,对沈星染来说却犹如醍醐灌顶。
她总怕自己向对待顾芯那般要求蕊初,会养出第二个顾芯。
可事实上,顾芯变成那样,真的是她教坏的吗?
顾芯从小就爱跟著苏玉朦,每每自己晓以大义,好不容易鼓动她用心读书时,苏玉朦总会带著她爱吃的食物,心仪的玩具適时出现,甚至偷偷將她带出府去,骑马射箭,纵情游乐。
练武並非不好,只是,心无两用,尤其是顾芯这样心性未定的孩子……
想通了这点,她看向蕊初的目光轻鬆了不少。
“阿初,你……你父王说得对,你儘管將这次比试当成一次小考,不过结果如何,母亲和你父王,都会为你兜底。”
她坚定的语气,让蕊初心底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激昂。
“母亲,我会努力的!”
看她气势昂然的模样,沈星染与宋詡相视一笑,从彼此眼底看到了无声的欣慰。
目光相匯的一瞬,沈星染忽觉心中砰然。
从前,顾津元从来不会管这样的事,更別说与她一同教孩子……
一念间,她竟有了家的感觉。
趁著蕊初重新回屋背书时,宋詡陪著沈星染用了早膳。
沈星染问起顾谨年夜探寧远侯府寻找密信的事。
却见宋詡面色有些凝重摇头,“没找到密信,但找到了一些密信,看起来像是幕后之人。”
“不过有些麻烦的是,他惊动了顾津元,没能把那几封信带出来。”
他实在没想到,寧远侯府的守卫会那么森严,像是突然换了一批人似的,叫他险些栽了跟斗。
沈星染一惊,“没被发现吧?”
“万幸没有。不过……今日早朝的时候,父皇已经赦免了陈氏,她如今想必已经回到寧远侯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