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秦家小院里情意绵绵的时候,村支书刘保国家里,却像是那炸了窝的马蜂群,乱成了一锅粥。
两扇厚重的木门狠狠撞在土墙上,震得门框顶上的陈年老灰簌簌往下掉。
刘保国黑著脸,手里那根旱菸袋锅子攥得死紧,另一只手揪著刘春花的头髮,硬生生把人从院子里拖进了堂屋。
刘春花两只脚在地上乱蹬,鞋都蹬掉了一只。
“爹!疼!头皮要掉了!”
“疼?你还知道疼?”刘保国鬆手把人往地上一摜。
刘春花整个人摔在硬土地上,额头磕到了板凳腿,当即肿起个大包。
她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刘保国回身抄起门后那把用来扫炕的禿毛笤帚,劈头盖脸就抽了下去。
“啪!啪!”
笤帚苗子抽在肉上的声音闷响,听著就肉疼。
“啊——!”刘春花在地上打滚,双手护著脑袋,嗓子都喊劈了,“娘!救命啊!我爹要杀人了!”
刘春花疼得在地上打滚,双手抱头,悽厉的惨叫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爹!你这是干啥啊!你要打死闺女啊!”
刘大娘刚从后面赶上来,一看这架势,嚇得魂飞魄散,哭喊著扑上来就要护著闺女。
“滚开!”
“慈母多败儿!”
刘保国气喘吁吁,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一脚踹开那把断了苗子的笤帚,指著这对抱头痛哭的母女,唾沫星子喷出老远。
“要不是你平日里惯著她,把她惯得无法无天,她能干出这种丟人现眼的事?大半夜不睡觉,跑去钻苞米地!还要拿剪刀捅人!老子这张老脸,今天全让她给踩进泥坑里了!”
刘大娘搂著瑟瑟发抖的刘春花,抹了一把眼泪:“那也不能往死里打啊……这都是李癩子那个杀千刀的害的!咱们去告他!让他吃枪子!”
“告?你去告!”
刘保国停了手,气喘吁吁地撑著膝盖,那双浑浊的眼里全是红血丝,透著股阴狠,“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她要是自个儿不发骚,能让李癩子那种货色钻了空子?全村几十双眼睛都看见了!连那大傻子二憨都在那看戏!这事儿捂得住吗?”
他一把扔了手里打散了的笤帚,指著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刘春花,咬牙切齿地吼道:“从今儿起,你给俺老老实实待在屋里,哪也不许去!等这阵风头过了,就把事办了!”
桂英一听这话,愣住了:“办……办啥事?”
刘春花捂著红肿的脸,抬头盯著她爹。
刘保国从兜里摸出菸袋锅子,手抖得半天点不著火,最后把火柴盒狠狠往地上一摔:“还能有啥事?嫁人!把她嫁给李癩子!”
这一句话,不亚於一道晴天霹雳,直接把屋里的两个女人给劈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