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反应过来,昨儿个儿子娶媳妇了。
这新媳妇可是那十里八乡有名的“母夜叉”。
刘小翠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清醒了大半。
她赶紧披上衣裳,趿拉著布鞋往外走,心里盘算著第一天该怎么给这个厉害儿媳妇立立规矩。
哪怕是只母老虎,进了她老李家的门,也得盘著!
刚推开东屋的门,刘小翠就愣住了。
只见灶房顶上的烟囱正冒著裊裊青烟,一股子混合著玉米面香和咸菜丁炒辣椒的霸道香味,正顺著风往鼻子里钻。
“这……”
刘小翠有点不敢信,三步並作两步走到灶房门口,探头往里一瞅。
灶膛里的火映红了李小桃的脸。
她正一手拿著锅铲,一手揭开锅盖。
热腾腾的白色蒸汽轰的一下散开,锅里那一圈贴得焦黄酥脆的玉米饼子,看著就让人流口水。
锅中间咕嘟咕嘟燉著的,是昨儿个剩的一点大锅菜,加了把粉条子,这会儿正吸饱了汤汁,香得要命。
刘小翠到了嘴边的挑剔话,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她在村里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新媳妇多了去了。
哪家的新媳妇第二天不是要在炕上扭捏半天,还得婆婆三催四请才肯下地?
更有那娇气的,还得男人把饭端到炕头上。
可这李小桃……
刘小翠那双精明的三角眼眯了眯,心里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一阵乱响。
看来这“母夜叉”的名头虽然嚇人,但只要能干活,不偷懒,那就是好把式。
这哪里是娶了个祖宗,这分明是娶了个能顶门立户的长工啊!
这二百块钱的彩礼,花得值!
刘小翠那三角眼滴溜溜转了两圈,还没等她开口摆婆婆的谱,李小桃先转过身来。
“娘,醒了?”
李小桃语气不咸不淡,手里活也没停,“那去叫爹和卫民起来吃饭吧。饼子刚出锅,凉了就硬了。”
这话说的,不像儿媳妇,倒像她是这个家发號施令的主母。
刘小翠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那套“立规矩”的词儿,硬是被这一锅香喷喷的饭菜给堵回了肚子里。
“哎……哎,成。”
刘小翠莫名其妙就应了一声,转身才反应过来:不对啊,我是婆婆,咋被她支使了?
正琢磨著,西屋的门“砰”一声被撞开。
李卫民披头散髮,衬衫扣子都扣错位了,光著脚丫子就冲了出来,活像见著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