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这就走!”
李卫民响亮地应了一声,脚底生风,拉著几百斤的重车,硬是走出了开拖拉机的气势。
这一路上,虽然天热得像是下火,汗水顺著脖子往下淌,把衬衫都湿透了,粘在身上难受得很。
但李卫民心里却甜得冒泡。
每当遇到上坡路,他咬牙切齿地蹬地时,总能感觉到后面有一股大力稳稳地推著。
“歇会儿吧。”
到了一个树荫下,李小桃喊了停。
她从车上拿过水壶,自己没喝,先递到了李卫民嘴边。
“把你那汗擦擦,跟水洗了似的。”
李小桃一边餵他喝水,一边自然地抬起衣袖,在他额头上胡乱抹了一把。
动作算不上温柔,粗布衣裳甚至把他脑门蹭得有点疼,但李卫民就觉得舒坦。
他大口喝著凉白开,看著近在咫尺的媳妇。
李小桃脸上也全是汗,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那双总是带著刺的眼睛,这会儿看著他,倒是没那么多凶气。
“媳妇,你也喝。”李卫民推了推水壶。
李小桃也不矫情,仰头灌了几大口,把水壶往车上一掛:“走吧,快到了。前面就是镇上的集市口。”
两人一鼓作气,终於赶在上午十点前到了镇上。
镇上的集市比村里热闹多了。
大路两边摆满了摊位,卖菜的、卖鸡蛋的、炸油条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李卫民看著这阵势,心里有点发虚。
他虽然也是个男人,但从小也是被家里护著长大的,这种拋头露面的买卖还是头一回干。
“咱们……摆哪啊?”
李卫民拉著车,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却发现好位置早就被人占光了。
“往里走走,供销社门口那块地儿人气旺。”李小桃显然是有备而来,指了指前面。
两人费劲巴力地把车拉到供销社斜对面。
这里確实是黄金地段,来往的人最多。
好不容易看见个空档,李卫民赶紧把车把往下一压,准备占位。
“哎哎哎!干啥呢!眼瞎啊?”
车还没停稳,旁边一个卖旱菸叶的摊位上,窜出来个光头大汉。
这大汉长得满脸横肉,穿著件脏兮兮的背心,胸口的一撮黑毛像是野猪鬃。
光头大汉一脚踩在李卫民的架子车轮子上,手里拎著根用来称重的秤桿子,指著李卫民的鼻子就开始骂:“懂不懂规矩?这地儿是你能停的吗?那是老子的货位!”
李卫民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嚇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道歉往后退:“大……大哥,俺看这没东西……”
“没东西就是没人?”
光头大汉一口唾沫吐在地上,“这是老子留著放下一批货的!想在这摆摊?行啊,交两块钱地皮费,老子就让你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