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里的空气安静得有点过分。
只有帕姆拖著扫把走来走去的声音,还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
所有人都挤在观景车厢那扇巨大的落地舷窗前。
就连平时最沉得住气的瓦尔特·杨,这会儿也把眼镜摘下来擦了又擦,重新戴上后,盯著窗外看了半天没说话。
窗外。
原本应该是一片死寂、只有几颗黯淡红矮星点缀的阿斯德纳边缘星域,现在彻底变了样。
一株树。
或者说,一个由无数藤蔓、根须和巨型叶片编织而成的绿色天体,正静静地悬浮在宇宙真空中。
它太大了。
大到星穹列车为了安全起见,不得不把停泊坐標往外拉了几千个天文单位。
即便隔著这么远的距离,那蓬勃得近乎蛮横的生命力,依然像海啸一样扑面而来。
那些粗壮的根须直接扎进了虚空,像是血管一样搏动著,把那颗原本快要熄灭的恆星死死护在中心。
巨大的叶片舒展开来,每一片上面都流淌著金绿色的光晕,那是“丰饶”神力具象化的体现。
而在那些枝叶掩映的深处,无数细小的光点正在穿梭忙碌。
那是新生的节虫族。
“乖乖……”
三月七整张脸都贴在了玻璃上,呼出的热气在上面晕开一小片白雾。
“我们在下面的时候……还没觉得有这么大啊。”
“这一上来才发现,简直就是个宇宙盆景嘛!”
站在她旁边的星点了点头,伸手比划了一下。
“而且是个可能会被星际物业投诉违章搭建的盆景。”
那个跟著大家一起上车的使者7582,这会儿正缩在角落里。
它那六只手紧紧抱著列车上的扶手,复眼瞪得滚圆,看著窗外那个属於它们的新家园。
它大概也没想到。
那个曾经荒芜的坟墓,现在变成了这副模样。
它甚至有点不敢认。
“这动静……”
丹恆抱著手臂站在后面,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他看著那溢出的丰饶之力,手里的击云长枪下意识地握紧了一些。
“太像了。”
“这种规模的生命力爆发,简直就是在向全宇宙广播『这里有丰饶孽物。”
“要是被那位『巡猎星神看见……”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凝重。
“搞不好一箭就射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