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易行从人群后面挤过来,先示意钟睿松开中年男人,然后对兵哥说道:“你好,外面的脚踏船是我家的,我们家一共三个人,等会儿自行划船跟着你们前往安置点可以吗?”
有人让出位置是好事,这样救援船一趟就能多载几个人了,他们没道理不答应。
浓眉兵哥闻言还没说话,他身后坐在船尾的同伴越过他道:“当然可以,不过安置点挺远的,你们手划太慢了,可以拖挂在救援船后面一起走。”
“好,麻烦你们了。”
丛易行交流完毕就让开位置,和钟睿分别守在窗口两侧。
他拦住着急上前的中年男人,示意后面抱孩子的年轻女人先走。
中年男人看着他俩跟门神一样守在两边,张了张嘴又把话憋了回去,一脸晦气的退开几步。
“谢谢。”
抱孩子的女人艰难地拖着行李箱走上前来。
她老公近期不在家,自己一个人在家带孩子本就不容易。
她行李又多,两个行李箱加一个几个月大的孩子,她上楼下楼来回跑了三趟才运下来。
看得出来她平时也没干过什么重活,行李箱里不知道装了什么,沉甸甸的,提了几下都没能举上窗口,行李箱上还贴着结婚时的喜字。
越急越乱,女人额头冒出汗珠之前,丛易行和钟睿一人一个,把她的行李箱和孩子分别递出去。
站着的兵哥看了看女人窘到发红的脸,默许了她超出重量的行李。
下一个轮到卖给丛易行煤炉的老人。
他带的东西还要杂乱,连个行李箱都没有,是两个用防水布裹成的大包袱,钟睿知道其中一个包袱里装的是被子,不免担忧地看着窗外的兵哥。
兵哥果然出声阻拦:“大爷,您这两个包袱只能带一个。”
大爷倒也懂事,十分干脆地把被子丢开了:“中,那俺不拿被子了!”
兵哥舒缓了表情,笑道:“放心,不会让您没被子盖的。”
有这位大爷开头,后面的人多多少少都被迫放弃了一部分行李。
等到冲锋舟坐满十个人,兵哥的手从窗框上收回,对剩下的人道:“坐不下了,你们等下一艘。”
他看向丛易行和钟睿,问:“到前面等你们?”
丛易行看了眼屋内除了自家人外仅剩的五六个人,摇头道:“你们先走吧,我们要等到最后把窗户安上再走。”
浓眉兵哥欲言又止,安不安都没区别,等水淹上二楼,有没有窗户房子都得进水。
但他最终没说什么,后退一步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
开船的兵哥发动船只,同时对丛易行道:“下一趟船应该在路上了,碰到了我会和他们说一声,17号楼有船需要拖挂。”
丛易行点头:“谢谢您。”
发动机启动,冲锋舟渐渐驶离。
丛易行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雨水,一回头就看见几个人蹲在地上。
打包好的行囊散成一堆,不知道谁先动的手,前一批人丢弃的行李被翻的乱七八糟,几只手在里面挑挑拣拣。
姜町站在靠门的位置,一脸无语。
而钟睿则看看她又看看地上的东西,脸上表情蠢蠢欲动。
丛易行:“……”
他低声告诫钟睿,“你不许捡。”
“哦。”
钟睿失望地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