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我都没有什么朋友,而在西安城,我更是举目无亲。
能有那启悟和于沐之这两个朋友,这已经让我非常知足了。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之下,于沐之已经把桌子摆放的满满当当,看着满桌的美味佳肴,我竟不争气的吞了口口水。
“吃饭吧。”于沐之把一双筷子递了过来。
碰杯之后,一杯啤酒被我一饮而尽。
那启悟本身就不胜酒力,三杯啤酒下肚,脸颊通红,舌头也大了起来,一只手揉着额头,另一只手不停拍着桌子,感慨着他自从认识我之后学到的本事。
于沐之也是小脸通红,却并没有像那启悟这么胡言乱语,而是静静坐在凳子上看着我们。
跨年钟声响起,那启悟喝的不省人事,这次不敢让他睡在凳子上,我抱了两床被子在楼下打了地铺,让他睡在上面将就对付了一宿,于沐之则一如以往那样进入了二楼卧室。
这一宿要说高兴也是挺高兴,毕竟有人陪我过这个跨年夜,比我一个人冷冷清清的要好很多。
但不好的就是我又要在太师椅上对付了,一想到本应该躺着我的床铺被于沐之霸占,我这心里面还是有点不大舒服。
半宿很快过去,窗外渐亮,我也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见那启悟还酒劲儿未醒,躺在地铺上扭来扭去,我无奈苦笑,开始把桌上的残羹剩饭收拾干净。
大年初一,明知道铺子不可能有生意上门,我还是打开店门,静坐在太师椅上看着外面。
早上九点钟,于沐之最先从房间出来,揉着额头晕晕乎乎来到楼下,见她还有点酒劲儿,我沏了壶浓茶倒了一杯递给她:“劲儿还没消啊?”
“没呢。”于沐之不满瞥了眼撅起屁股呼呼大睡的那启悟:“太难受了,早知道昨晚就不喝那么多了。”
“后悔有什么用。”我呵呵笑了笑,抿了口浓茶道:“再怎么后悔,这酒都已经喝了。”
于沐之呆呆的看着外面很长时间,似乎是缓过劲儿来,望着我问:“话是没错,但人还不能后悔了吗?”
“可以啊,只是后悔也没有任何用处而已。”我笑着摇头,连忙给于沐之又添了点茶水。
“没用是没用,但也可以说出来发泄发泄啊。”于沐之嘟着嘴巴揉着额头,正要开口时,一缕悲凉的哭喊声从外面传了进来。
这缕哭喊来自于女人,而且还夹杂着一缕急促的脚步声。
今天是大年初一,除了我这家铺子之外,其他铺子都没有开门,而且能哭哭啼啼又如此慌忙的来到这里,职业本能告诉我,对方是奔着我来的。
于沐之不是耳聋,显然也听到了这缕哭声,止住了接下来的说辞,警惕朝店门外看去。
就在我们俩双双把目光投过去的时候,一个穿着睡衣,踩着拖鞋的女人出现在店门口。
女人约莫三十来岁,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泪痕,睡衣的纽扣还系错了两个,明显是因为太过慌忙导致的。
看到女人出现,我出于本能朝女人脸上看去,可定睛看了许久,却并没有从女人的面相上看出任何问题。
女人擦着眼泪朝还在磨牙打呼的那启悟看了一眼,又把目光投向我,哭哭啼啼问:“请问,你是方先生吗?”
“我就是。”我略显尴尬点头,指了指凳子示意女人坐下。
女人身子轻微颤抖,坐在凳子上哽咽问:“方先生,你说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嗯?”这个问题直接把我问的愣住了,我这家铺子就是专门处理这档子事儿的,这女人却问出了这么个问题,这个问题的无语程度和去粮食铺问人家有没有米面油一个道理。
见于沐之露出了讥讽的笑容,我忍着笑意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信则有不信则无,如果你相信,这世界上便有,如果不相信,那便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