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应危沉吟片刻似乎在权衡,最终点了点头。
“我不相信。”
楚斯年直言不讳。
谢应危低笑一声站直身体,右手抚上左胸心臟的位置,神情难得地带上一丝属於军人的郑重:
“我以帝国军人的名誉起誓,只要你不试图袭击我,今晚无论你做什么我绝不会伤害你,也不会动怒。”
得到这个承诺,楚斯年心下稍安。
他调整一下坐姿优雅地交叠起双腿,后背轻轻靠在椅背上。
然后抬起下頜,用那双看起来无辜又清澈的眼睛望向谢应危,声音平静下达指令:
“跪下。”
他这副模样分明生得纯良无害,极易引人怜惜,即便此刻摆出高傲的姿態也只增添了几分与生俱来的矜贵。
在谢应危这等见惯尸山血海,心硬如铁的人看来,並无多少压迫感,反而更像一只虚张声势亮出柔软爪垫的猫儿,徒惹人觉得有趣。
谢应危果然没有恼怒。
他甚至从喉间逸出一声轻笑,从善如流地上前一步,然后双膝著地稳稳地跪在楚斯年面前。
尊严於他而言本就是奢侈之物,他生於微末早已习惯。
此刻他更好奇的是,这个被逼到悬崖边的小少爷为了圆那个荒谬的“喜欢”的谎言,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他仰头看著坐在高背椅上的楚斯年,等待著接下来的表演。
楚斯年看著顺从跪在面前的谢应危,心臟在胸腔里鼓譟,分不清是任务的紧张还是別的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从囚服口袋里小心地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晚饭时一小块被他偷偷藏起来已经有些干硬的馒头。
他將那块不起眼的馒头递到谢应危面前,掌心向上。
“吃了。”
谢应危目光落在馒头上,冰蓝色的眼底掠过丝极淡的疑惑隨即化为更深的玩味。
他依言抬手准备去接。
“用嘴。”
楚斯年出声打断了他的动作,仍维持著居高临下的坐姿,指尖捏著那块馒头悬在谢应危唇边。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楚斯年感觉自己脸颊有些发烫。
脑海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在尖叫质问“你怎么能为了积分连脸面都不要”,另一个则冷静地提醒他“你可不能为了脸面不要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