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蓝色的眼底非但没有怒意,反而缓缓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
睚眥必报的性子倒是一点没变。
……
楚斯年清晨从谢应危的办公室出来,拖著有些酸软的身体准时前往技术修復队报到。
他选了个不起眼的角落位置坐下,拿起一把需要保养的步枪熟练地开始拆卸、清理、上油、组装。
他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专注於手上的工作,只有偶尔细微调整姿势时才会牵动身上隱秘的酸痛,让他不自觉蹙眉。
机械重复的动作让他的思绪稍微飘远。
今早咬了谢应危一口,那傢伙应该不会记仇吧?
应该……不会吧?
这点小小的不安很快被更大的忧虑覆盖。
他放下组装好的步枪,又拿起另一把。
这几天借著跟谢应危外出的机会,他仔细观察过黑石惩戒营的布局和守卫。
高墙、电网、瞭望塔、巡逻队……
层层设防,几乎找不到明显的漏洞。
想要逃出去难如登天。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又与眾不同的警铃声猛地划破了营地上空的平静!
这铃声楚斯年记得很清楚,不是日常劳作或集合的信號,而是有新人被送进来了,和他初来那晚听到的一模一样!
修復队里的其他囚犯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面面相覷,眼神里带著麻木的好奇或是隱晦的恐惧。
看守的士兵立刻呵斥起来:“看什么看!都出去列队!”
楚斯年跟著人流涌出工棚,在操场上按照规矩站定。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带著寒意。
操场上,原本正在进行日常劳役的囚犯队伍被士兵们迅速驱赶著集结、列队。
营区大门方向,几辆覆盖著深色帆布的军用卡车轰鸣著驶入,扬起一片尘土。
卡车停稳,后车厢挡板被放下,一群戴著沉重镣銬,衣衫襤褸面色惶恐的男男女女被士兵粗暴地驱赶下车。
他们是新一批被送进来的“逃役者”或“国家的罪人”。
楚斯年的目光扫过那些麻木或绝望的新面孔,视线定格在紧隨其后悠哉踱步之人身上。
那人穿著一身笔挺的军官常服,金色的头髮在晨光下有些耀眼,碧绿的眼眸正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扫视著整个操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