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眼瞼,声音放得轻缓:“前几日清理枪械时不小心被崩开的弹簧划到了。”
这是他早就想好的藉口,技术修復队確实常接触金属部件,流点血也正常。
埃里希眯起眼睛,伸手就要来碰绷带边缘:
“我看看。军医处理得怎么样?你这么漂亮可別留疤。”
楚斯年猛地后退半步,后背撞上冰冷的工具架发出哐当一声响。
他立刻稳住声音:“已经快好了,就是伤口有点嚇人。”
埃里希的手悬在半空,碧绿的眼睛盯著楚斯年看了很久,突然笑起来:
“想起来了,你从小就特別怕疼。哦对了,我怎么听说你去了技术修復队?你怎么会懂那些粗鄙的活儿?”
埃里希的注意力转回楚斯年身上,碧绿的眼眸里带著探究。
他印象中的楚斯年仅应是只懂得享受和挥霍的贵族少爷。
楚斯年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阴影:
“之前很感兴趣,就学了一下。”
他避重就轻,语气平淡。
埃里希哼了一声,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他总算鬆开了手臂,却转而揽住楚斯年的肩膀,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態半推著他往技术修復队工棚的方向走。
“走吧,带我去看看你现在待的地方,这种破地方真是委屈你了。”
他语气里带著施捨般的怜悯,以及一种重新將楚斯年划归为自己所有物的熟稔。
“放心,既然我来了,以后肯定让你过得舒服点。这身难看的囚服也该换换了。”
楚斯年被动地被他带著走,身体依旧有些僵硬。
埃里希的热情和“保护”像一张无形的网,带著强烈的控制欲,比谢应危那种冷硬的掌控更让他感到不安。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操场方向,谢应危不知何时已经离开,原地空无一人。
工棚里其他囚犯看到埃里希揽著楚斯年进来纷纷避让,眼神惊疑不定。
埃里希旁若无人地打量著这处简陋又充斥著机油和金属气味的地方,眉头皱得更紧。
“真是难以想像,你居然待在这种地方……”
他摇头,隨即像是想起什么语气变得微妙。
“对了,谢应危那个討厌的傢伙没再找你麻烦吧?”
楚斯年心头一凛,知道关键的问题来了。
他抬起眼,眼神纯净带著些许依赖看向埃里希,轻轻摇头:
“没有。他大概觉得我没什么意思了。”
埃里希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髮,动作亲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