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想解释昨晚和埃里希出去的事,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任何解释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楚斯年在感情方面总显得有些笨拙。
最后,谢应危拿起那双鞋。
他没有递给楚斯年,而是俯身单膝跪在他面前。
谢应危垂著眼帘,浓密的睫毛遮住他眼底的情绪。
他托起楚斯年的脚踝小心地为他穿上鞋,然后细致地系好鞋带。
每一个动作都缓慢而郑重,仿佛在完成某种仪式。
阳光透过窗户,勾勒出他跪在地上的挺拔背影和低垂的侧脸。
这个掌控著生杀大权的帝国上校,此刻正以一种绝对臣服的姿態为他服务。
谢应危系好鞋带,却没有立刻起身。
他保持著单膝跪地的姿势,抬起头,目光沉静地望向楚斯年。
楚斯年喉结滚动,所有关於解释和道歉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谢应危此刻的沉默与顺从,比任何疾言厉色的逼问更让他无所適从。
他寧愿谢应危像昨晚那样阴沉地詰问,或者用更直接的方式“惩罚”他,也好过现在这样。
仿佛他轻轻一推,就能將这看似坚固的壁垒推得粉碎。
他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谢应危静静等了片刻,见他没有反应便自行站起身。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极其自然地替楚斯年理了理额前微乱的髮丝,动作轻缓。
楚斯年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
直到走出那栋楼接触到外面冰冷的空气,他才感觉堵在胸口的那股滯涩感稍稍缓解。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心里乱糟糟的理不出头绪。
总觉得谢应危自从昨晚之后就有些怪怪的。
……
房门轻轻合拢,隔绝了外面微弱的光线和声响。
办公室里重归寂静,只有空气中还残留著一丝属於楚斯年的清浅气息缠绕在床褥间。
谢应危没有动,依旧维持著之前的姿势坐在床沿,仿佛还能感受到那具身体离去后留下的微弱凹陷和温度。
眼底那层用以示人的冰壳在绝对的独处中终於一点点消融、剥落,露出其下深藏的疲惫与一丝罕见的茫然。
指尖捻过床单,那里似乎还残留著楚斯年睡过的褶皱。
他能感觉到自己心臟不规则的搏动,为那个清晨意外的亲吻,为那声依赖的嘟囔,也为此刻胸腔里翻涌著的陌生涩意。
他本该恨楚斯年入骨。
是的,本该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