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间隔间里,楚斯年確认四下无人。
他闭上眼集中精神。
一阵微弱光芒笼罩他全身,骨骼发出轻微响动,身形在光芒中收缩变形。
几秒后原地只剩下一只粉白色长毛的布偶猫,浅粉色瞳孔在光线昏暗处显得格外明亮。
他抬头望向墙壁高处的通风口百叶窗。
估算好距离,后肢发力轻盈跃上洗手台,再借力向上一窜,爪子勾住百叶窗边缘。
费了点力气,他才挤开並不牢固的挡板钻入布满灰尘的通风管道。
管道內狭窄阴暗,只有从其他通风口缝隙透进的光线提供些许照明。
楚斯年凭藉猫类敏锐的方向感,在错综复杂的管道网络中小心穿行。
粉白爪垫沾染上灰黑,毛髮布满灰尘,结成一綹一綹的,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他能感觉到细小的灰尘颗粒粘在鼻尖,痒痒的,本能驱使著他想立刻清理乾净。
但他只是甩了甩头,强压下舔毛的衝动。
浅色的猫瞳在黑暗中闪著坚定的光,爪垫无声地落在金属管道上。
现在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找到谢应危绑定系统,完成任务才是最重要的。
他一边爬,一边透过下方柵格缝隙辨认办公室布局。
大部分工位空著,员工大概去吃午饭了。
他继续向前,终於在一处视野较好的缝隙前停下。
下方是一间宽敞独立的办公室,装修风格简洁冷硬。
谢应危就坐在宽大办公桌后。
他穿著件质地柔软的浅灰色衬衫,领口隨意解开两颗纽扣,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黑色短髮利落,眉眼深邃,此刻正微微蹙著。
他一只手无聊拨弄著桌上造型滑稽的卡通玩偶,另一只手拿著文件快速瀏览,时不时从喉间发出一声嫌弃的“嘖”。
谢应危创立的这家公司主营高端个性化定製服务,核心业务是利用自主研发的数据算法平台,为客户提供一对一的全方位解决方案。
公司规模虽属初创,但凭藉谢应危精准的市场眼光和技术投入,已在细分领域崭露头角,潜力颇受投资界看好。
然而与公司业务前景光明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创始人谢应危本人极差的人缘。
这並非因为他能力不足或品行有亏,恰恰相反,他专业能力极强,决策果断,对市场趋势有敏锐洞察力。
问题主要出在他的性格和待人处事的方式上。
谢应危情商低,无法理解也不耐烦处理复杂的人际关係,懒得亲自应酬,毒舌直言,经常不给人留情面,虽说他认为只是在陈述认定的事实,但也足够伤人。
据赵强说,公司里每个人都被臭骂过至少三次了,越是老员工挨骂越多,早已练就金刚不坏的厚脸皮。
这时办公室门被敲响,一个穿著得体西装的男人走进来。
楚斯年认出他是谢应危的助理,越一卓。
公司里传闻他和老板关係不错,楚斯年心想,若非如此恐怕也很难长期忍受谢应危那种脾气。
越一卓匯报了几项工作进展,谢应危头也没抬,偶尔简短点评几句,言辞依旧犀利。
楚斯年没再耽搁,悄无声息地继续向前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