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实话还不让说了!”
季驍痛呼一声,抱著头缩进被窝。
谢应危气得在屋里转圈,衣襟都散开大半:
“粗鄙!庸俗!简直是对牛弹琴!”
他非但没走,反而几步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將季驍闷著头的被子一把掀开。
木板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他凑近些,眼睛在黑暗里亮得灼人,神態却有些扭捏:
“老季,你说句实话,我长得咋样?”
季驍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把被子往上拽了拽,將自己裹得更严实些。
虽然两人是过命的交情,可这大半夜的……
他喉咙发乾:“大哥,咱俩关係是好,但不能是这种好……我、我喜欢女人。”
“废话!老子也喜欢女人!”
谢应危气得在他肩头捶了一拳,力道不轻。
“我是问你,你觉得我这张脸,这副身板,到底咋样?”
季驍借著月光仔细打量他。
谢应危常年在外走动,肤色是健康的麦色。
眉骨那道浅疤非但没破相,反添几分悍勇。
五官生得端正,鼻樑高挺,下頜线条利落如刀削。
因著习武,肩膀宽阔,腰身精悍,是標准的猿背蜂腰。
此刻只隨意穿著件敞怀的粗布短打,结实的胸腹肌肉在月色下若隱若现,浑身都散发著山野般的蓬勃气息。
只要不硬端著那些文縐縐的腔调,任谁看了都得赞一声英武儿郎。
“这还用问?每次咱出去打劫,都有不少姑娘自愿跟您回寨子,是您自己说不能坏了飞云寨的规矩,才老大不小没个枕边人。”
季驍实话实说。
谢应危却皱起眉一脸不信。
他低头打量自己摊开的手掌。
指节粗大,掌纹深刻,虎口处覆著常年握刀磨出的厚茧,手背上还有道寸长的浅疤,摸起来很是粗糙。
他想起镇上见过的那些书生。
一双手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乾净,握笔的姿態都透著雅致。
他们穿的是细棉或绸衫,走路时宽袖轻摆自带一股墨香。
而他自己呢?
他抬手摸了摸脸颊。
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麦色,粗糙扎实,硬搓几下还因为乾燥而有些刺痛。
前寨主曾拍著他肩膀说好男儿不必拘泥这些,可他始终觉得肚里没有半点墨水终究算不得真正的体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