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应危不耐烦地打断他:“少跟老子掉书袋!这战书是你写的吧?满篇废话!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识字,念给我听。”
吴秀才被他噎得脸色发青,只得拿起战书,硬著头皮念道:
“夫首领者,当威仪棣棣,明德慎罚。而今观大当家,沉湎私慾,德行有亏,犹似卫灵公之宠弥子瑕,汉成帝之溺赵飞燕……”
“停停停!”
谢应危听得一个头两个大,什么公什么燕,他半个字都没听懂,一股文縐縐的酸腐气。
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厅內投下压迫感的阴影。
他不再看战书也无心再追问细节,径直走到墙边一把取下悬掛其上的九环刀。
沉重的刀身被他单手提起,刀环相撞发出冰冷清脆的声响。
“挑战是吧?”
谢应危转过身,脸上那点因楚斯年而起的扭捏和恍惚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於山匪头子的悍野与锐利,眼神如刀锋般扫过吴秀才。
“告诉那群小崽子,不用等什么吉时了。现在,立刻,演武场见真章。老子倒要看看是谁给他们的胆子!”
他拎著刀大步流星地朝聚义厅外走去,步伐稳健,气势凛然。
夏日演武场日头正毒,晒得地面发烫。
飞云寨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和看热闹的小弟们围了一圈。
谢应危扫了一眼,嗤笑道:“阵仗不小啊。”
他將九环刀往身前一拄,刀尖轻点地面,环佩叮噹,语气狂得没边:
“是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老子赶时间。”
站在他对面的季驍,看著谢应危那副虽然笑著却眼底冰寒的模样,心里先打了个突,小腿肚子有点转筋。
他硬著头皮喊道:“大哥!咱们……咱们不比刀!”
周围眾人也纷纷附和。
谁不知道谢应危的刀法?
那是前任寨主手把手教出来,又在无数次血战中淬炼出的真本事。
自他接任大当家,凭著一手出神入化的刀法和狠辣果决的手段,带著飞云寨吞併周边大小山头,才打下了如今这片说一不二的基业。
跟他比刀纯属找不自在。
“行啊,不比武器那就比拳脚功夫。”
谢应危浑不在意,仿佛早有所料。
他隨手將沉重的九环刀往旁边一拋,六麻子嚇得哎呦一声手忙脚乱地接住,差点被重量带个跟头。
谢应危看也没看,直接动手扯开身上那件碍事的粗布外衫隨手丟在地上。
日光毫无遮拦地照在他身上。
男人身形极高,骨架宽阔,猿臂蜂腰,每一寸肌肉都賁张著力量感,却又並非过分虬结,流畅的线条下蕴藏著爆炸性的能量。
古铜色的肌肤在烈日下泛著光泽,肌理紧实。
他上身只缠著几圈用於保护和支撑的白色绷带,绷带边缘隱约可见几处因日常严苛锻炼留下的青紫淤痕,更添几分悍野。